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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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走了一小会儿，我们拐到一条笔直的大街上。街道两旁全是坚固的砖石楼房。令我吃惊的是，这些楼房和伦敦的楼房一样高，有的甚至更高一些。同样令我吃惊的是，我们沿这条大道行走时，我看到一辆有轨电车。我认为它要比冒着黑烟的伦敦地铁（7）列车文明得多。

我原希望能坐坐这种有轨电车，可派另有安排。一辆漂亮的敞蓬马车就在附近停着，远远避开了喧闹的火车站。我们就是乘那辆车前往詹姆斯j希尔公馆的。

马车驶过圣保罗市中心。圣保罗这个城市看起来很繁荣，建造得也很漂亮，尽管在城市建设方面尚有某些不均衡之处。

&ldo;你们要知道，&rdo;派尔对我们说，&ldo;仅仅三十年前，圣保罗还是荒原上的一个村庄。它还有跟大发展前途。&rdo;

马车穿过商业区，来到了那引人注目的悬崖的底部。崖顶有几座巨大的建筑物。只用几分钟马车便爬上了悬崖，一个急转弯拐上了一条叫做崖顶大街的宽阔的林荫大道。大道两旁绿树成荫，排列着一个个为该市最优秀的商人们建造的富丽堂皇的宅第。马车沿这条美丽的大街行驶不远，便把我们送到了詹姆斯j希尔公馆。

这一巨大的建筑物坐落在雄伟的山顶上，色调灰暗，看起来有点令人生畏。朴素的墙壁用深红色的砂岩砌成，显示出巨大的力量感，但却没有丝毫过分浮夸的痕迹。我们很快就会发现，它的主人也具有相似的品质。

派尔指引车夫把车赶到房子前面的停车门廊下，然后陪我们走进房子。我们穿过铺着波斯地毯，装饰着雕刻精美的木构件，安装着玻璃枝形吊灯的走廊，来到希尔的私人书房。身穿咖啡色晚礼服，手拿一本书坐在那里，便是具有传奇色彩的王国缔造者。

他起身欢迎我们，用铁钳般有力的手先同我握了握，又同福尔摩斯握了握。我原以为希尔的个子要高一些，哪知道他远不及中等身材，而且与上身比较起来腿显得有点短。然而他的肩膀与上肢十分魁梧，给人一种力大无比的感觉。他强有力的握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与众不同的地方还在于，在他长满白胡须的下颏，宽大的鼻子，深陷的眼睛上方高高隆起的大脑门，犹如一块光滑的石头镶在大山上。在这块不寻常的险石下面，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灰眼睛。那双眼睛看起人来狂妄自信，烁烁刺人，不可一世。看得出，这是一个习惯于操纵大权而又对此无所畏惧的人。

我立刻明白，他常常用这双有穿透力的眼睛去审视人，因为在他和福尔摩斯握手时，我看到他们的目光对峙，互不相让。我还从未见过有谁能用目光将福尔摩斯压倒的，但这一回我的朋友却遇上了希尔这个对手。他们相视而立，默默进行着意志的较量，犹如两只猛虎在丛林中狭路相逢。最后，似乎通过一种只有他们自己能理解的暗号，两个人才各自把目光转向一边。

&ldo;请坐，&rdo;希尔说。就在我们选择座位的时候，希尔拉拉铃绳，一位仆人立刻出现在门口。

&ldo;来四杯白兰地，托马斯先生，还有香烟。&rdo;仆人点点头退回大厅。希尔这才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福尔摩斯和我身上。&ldo;我相信你们的长途旅行并不太累人，而且事实证明派尔是一位很能干的向导。

福尔摩斯正好坐在希尔的对面。他回答说一路上派尔的确对我们帮助不小。&ldo;至于我们的旅行，我敢断定我亲爱的朋友华生发现沿途的景色非常迷人。而我本人并没有太注意车窗外的景致。我对观察生活的细节更感兴趣。这样的细节太多了。&rdo;

&ldo;这我听说过，&rdo;希尔说。&ldo;据说，您只需看某个人一眼就能说出他的许多情况。&rdo;

&ldo;不错，&rdo;福尔摩斯说。他是从来不屑于假装谦虚的。&ldo;比如说您吧，希尔先生，据我猜想，您右眼失明时年龄很小。也许是打猎时出的事故?当然，得知您的女儿生病我很遗憾。&rdo;

对于福尔摩斯这番推断我只能叹气。在我看来，他太喜欢玩这种小把戏了。但对此我毫无办法，因为他很乐于耍小聪明。我必须承认，希尔对我的朋友这番推论毫无思想准备。他迅速朝派尔看了一眼。派尔耸耸肩膀，以表明这跟他毫无关系。

值得庆幸的是，希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乐了。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ldo;说您是大侦探真是名不虚传，福尔摩斯先生，尽管我相信您会对您的这些颇为惊人的观察做出简单解释的。

这时，福尔摩斯十分愉快地开始解释他是如何得出上述结论的。他指出，希尔右眼的瞳孔没有随光线的变化而扩大，这清楚地表明他的右眼是瞎的。我想补充一句，这一情况我也注意到了。

福尔摩斯接着说，&ldo;此外，我注意到，那只眼睛的正下方有一个小小的伤疤。这自然表明眼睛失明乃受伤所致;由于那个伤疤很不明显，我由此猜测，事故发生在很久以前，很可能是在青少年时代，因为此类不幸事故多发生在那个鲁卤莽时期;再说，众所周知，您是一位热衷于野外活动的人，那么，最合乎逻辑的结论就是，您那只眼睛是在年轻时打猎发生意外事故而毁掉的。

&ldo;您说的很对，&rdo;希尔说，&ldo;出事时我正用弓箭大猎。&rdo;

福尔摩斯朝希尔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解释道，&ldo;至于您女儿生病的事，我必须承认，我是根据很不牢靠的证据推断出来的。我们走进这所房子时，我看到一个小女仆一手拿着一个玩具娃娃，一手拿着一瓶蓖麻油。我当时猜想，她可能是给一个生病的小孩子送的，而且无疑是个小姑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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