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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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这地方可不像伦敦那优雅的居民点，&rdo;当我们跟随约翰逊朝靠近营地中心的一所方形小屋走去时，福尔摩斯冷冰冰地说。

&ldo;啊，这儿就是营地商店。&rdo;（1）说着，约翰逊从车座上跳下来，向屋门口走去。&ldo;我去向勒格朗德先生通报一声，就说你们来了。&rdo;他用了很大劲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ldo;这营地显得很荒凉，&rdo;我对福尔摩斯说。因为除了我们自己和约翰逊，我们还没有看到一个人。

&ldo;是很荒凉，&rdo;福尔摩斯说。他的脸上明显地露出忧虑之色。他的眼睛‐‐那得力的调查工具‐‐前后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营地最微小的秘密。

我正要问福尔摩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约翰逊已经从屋里出来。他重新爬上马车说，&ldo;我猜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勒格朗德先生和工人们肯定出去干活了。假如两位先生愿意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接他们回来。&rdo;

我们还没来得及回答，约翰逊便啪地甩了个响鞭，赶着马车飞快地朝我们来的方向驶去。

现在，营地就剩下我们两人。我感到情况很窘迫。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树林中笼罩着常见的烟幕。由于没有一丝微风，所以连最高的松树也没有一点响声。小鸟的歌喉似乎也被烟雾噎住了。我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万籁寂静的环境里，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切实地感到了荒原里的所有旅行者时时产生的那种特有的空虚感。我感到，伦敦现在似乎不是在半个地球以外，而是在另一个星球上。我开始热切地希望，要是jg派尔先生从没有去我们贝克街的住所找过我们，那该有多好啊!与此同时，我还体验到了一种强烈的不详之感。这种感觉的产生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远离以往文明的交际而且还因为我们四周这种令人恐惧的寂静。

尽管如此，当福尔摩斯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时，我还是大吃一惊。他说：&ldo;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华生。别问，立刻跟我走!&rdo;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向我们右边的一片树林冲去。我早就知道，福尔摩斯能像好猎狗闻猎物一样预感到危险，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服从了他的命令。就在我转身跟他跑时，我看见好几个全是伐木工打扮的人从约翰逊称之为&ldo;商店&rdo;的屋子后面窜了出来。

&ldo;抓住他们!&rdo;一个声音喊道。于是我撒腿就跑。

福尔摩斯的步幅大，跑得和瞪羚一样快。他早早地先我跑到树林里，停下来催促我。&ldo;跑!跑!尽快地跑!&rdo;他喊道。我跑到树边，一头扎进树林里。

我听到后面有沉重的靴子声，但我不敢停下来往后看。相反，我使出浑身气力，一步不拉地紧跟着又跑在前面的福尔摩斯。树林里十分昏暗，使我想起了神话传说中闹鬼的林地。林中到处弥漫着蓝色的雾霭。那雾霭或在树梢间流动，或像舞一样在数不清的低洼处集结。我跟着福尔摩斯，感到就像在可怕的梦境里穿行，到处可见纠缠在一起的树的骨骼。

地形之崎岖与森林之茂密影响了我们的速度。尽管大松树已被砍伐，但小树低矮的枝条长得旺盛而稠密，常常难以找到插足之处。打量的林下灌丛也降低了我们的行动速度。不一会，我便累得筋疲力尽。

&ldo;我们必须慢一点，福尔摩斯，&rdo;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跑到他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

福尔摩斯往后看了看，将跑改为走。他说，&ldo;好吧，可我们不能停下来。这一会我们甩掉了他们，但他们离我们不会很远。&rdo;

&ldo;他们是什么人?&rdo;我问。我实在想喘口气。

&ldo;杀手，华生。当初我真应该听你的话了。今天我们落入陷阱，这都怪我。&rdo;

&ldo;但我并不‐‐&rdo;

&ldo;小声，&rdo;福尔摩斯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耳语道。他向林中窥视了一会说，&ldo;听到没有?&rdo;

我听了听。有说话声!就在我们身后不远。

&ldo;他们来了，&rdo;福尔摩斯严肃地说。&ldo;至少是两人，也许还要多。快，准备手枪。&rdo;

我从背包里摸出手枪，环视四周，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ldo;走，我们必须藏起来，&rdo;福尔摩斯说。

前面的小山上有一个大灌木丛。我们便向那里冲去。然而刚到灌木丛旁边，我的脚踩上了一个黄鼠洞或别的什么类似的坑。我摔倒在地上，崴了脚踝。左轮手枪从我手里滑落下来，掉进灌木丛里。我疼得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发现自己一时竟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的手枪已掉进灌木丛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ldo;我的手枪!我的手枪丢了!&rdo;

&ldo;没时间找了，&rdo;福尔摩斯说。他扶我站起来后说，&ldo;我们必须找地方藏起来。&rdo;

我一只手趴住福尔摩斯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转到灌木丛后面。我们就像落入陷阱的动物一样，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ldo;你怎么样?&rdo;福尔摩斯问。

&ldo;最多是扭伤了脚踝。不过恐怕一时难以行走了。&rdo;

&ldo;那我们只好在这里战斗了，&rdo;福尔摩斯说。他那带着锋利刀片的手杖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蹲伏在灌木丛后面，等待着对方不可避免的攻击。我不知道福尔摩斯在想什么。在这一绝望的时刻，我特别感到恐惧。不是怕死，我在阿富汗时曾到过那个黑暗的死亡门口多次，死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我所感到的是一种惋惜的痛苦。难道这位曾经挫败过欧洲最聪明的罪犯的，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福尔摩斯的侦探生涯，就要在这里，在这块无法施展才能的林地上，在这一小撮蠢笨的暴徒手里结束了吗?这似乎荒唐得不可思议，然而现实是无法否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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