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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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福尔摩斯走后，我唯一的任务就是帮助贝斯特和其他铁路职工。此刻，他们正紧张而忙乱地将幸存者弄上火车。贝斯特对我说，那列客车是东明尼苏达铁路4号，中午时分离开德卢斯的。贝斯特和4号车的乘务人员商定的计划实行起来很麻烦，因为东明尼苏达铁路的圆形机车库‐‐机车可以调头的地方‐‐已经着火了。

计划是这样的：在难民上客车时，4号车的司机将机车脱钩，转轨到一个平行道上，与货车车厢对接后再开回来，重新挂上客车的车厢。然后贝斯特将他的机车挂在列车的另一端，使列车前后各有一台机车。这样，混合列车总共就有了八节车厢，足可以将数百人运到安全的地方。然而，贝斯特很快便注意到了这种安排的唯一缺点：两个车头都朝向南方，而火车却要向北走。

&ldo;那我们只好一路开倒车回德卢斯了，没有别的办法，&rdo;他指指从西、南两个方向席卷而来的两堵红彤彤的火墙说。&ldo;要到圆形机车库调头，就别打算活着出来。&rdo;

随着两声汽笛，贝斯特驾驶着机车朝客车的前方驶去。而我则往炉膛里加煤。在这段时间里，欣克利的居民一直在街上发疯似的奔跑着。实际上，烈火紧紧咬着他们的脚后跟。似乎一切都在燃烧‐‐楼房、人行道、铁轨的枕木。就连列车乘务人员从中汲水补充水箱的水塔也在燃烧。

透过越来越厚的一层难闻的浓烟可以看到，烈火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恶作剧的精灵，一会儿向前飞奔，犹如一条吐着火舌的巨龙，急于要吞噬路上的一切;一会儿又慢慢腾腾，几乎是很不情愿地爬行，似乎想要给它前面奔跑的人们留出充足的逃命时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镇子的彻底毁灭已近在弹指之间。

我向浓烟里窥视，听到烈火在咆哮，被可怕的大火包围的人们在痛苦地尖叫。这时，我老在考虑一个问题：福尔摩斯在哪里?我开始担心会发生最坏的事情。我在想：难道结局就是这样吗?难道不屈不挠的歇洛克福尔摩斯会死在这被上帝遗弃的地方吗?想到此，我心里的痛苦难以忍受。我决定，如果福尔摩斯真要死了，我也要和他一起死，起码是出于礼貌。

&ldo;我必须去追贝克先生，&rdo;我对贝斯特说。&ldo;我必须找到他。&rdo;这时，我们正向着客车倒车。火焰已近在咫尺。我感到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烤炉口上。

贝斯特的回答使我感到意外。他两眼冒着愤怒的火焰，拼命用力抓住我的胳膊，我疼得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ldo;你不能去，&rdo;他说。&ldo;我们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将尽可能多的人弄上火车，然后开车逃命。我不允许你去自杀，史密斯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也希望你能尽自己的责任。啊，多加些煤，快点!&rdo;

当然，他说得对，我的责任是顾活人，而不是顾死人。福尔摩斯本人的最后几句话也是这个意思。

&ldo;好吧，我尽自己的责任，&rdo;我对贝斯特说。&ldo;不过，我担心我的朋友处境很危险。恐怕他也需要我的帮助。&rdo;

&ldo;贝克先生既然坚决要走，是死是活由他去吧，&rdo;贝斯特放开我的胳膊说。&ldo;对他我们是爱莫能助。我们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你的朋友?&rdo;

这回贝斯特又说得不错，因为就我们的机车终于和客车挂在一起时，包围着我们的烈火越来越大，越烧越猛。我现在开始相信，也许我们全得在大火中丧生。尽管我不想死，但也不怕死。如果福尔摩斯不在了，我自己拼命求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正这样心情沮丧地沉思着，突然听到大火的喧嚣中响起两阵刺耳的汽笛声。这是我们新编组的列车前面的机车发出的开车信号。我从司机室窗户探出身来，扫视着天昏地暗的烟雾，在继续向火车涌来的绝望的人群里寻找福尔摩斯的面孔。可是，里面没有他。

我原以为贝斯特会松开汽闸让火车上路，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用一只手紧紧地压住制动杆。过了一会，另一台机车又拉响两声汽笛，但贝斯特仍不肯松闸。

&ldo;怎么了?&rdo;我问。

&ldo;我们得等等，&rdo;他望着车站前面的街道说。在那条街上，惊恐万状的群众仍在拼命朝火车跑。&ldo;我们必须能救多少就救多少。&rdo;

我一生中认识许多能干的人。这些人往往临危不惧。但能像贝斯特今天这样，表现得如此冷静者，我过去还从未见到过。这时，火势特别大，烟雾也特别浓，弄得我简直喘不过气来。我一直靠一块湿手帕捂着嘴，才没有被呛死。然而，贝斯特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制动杆。与此同时，仍零零星星地不断有人从浓烟中冲出来，千恩万谢地爬到火车上。

突然，有四个人跳到机车前面，喊着要贝斯特开车。他们面部扭曲，眼睛里充满了杀机。&ldo;倒车!倒车!&rdo;其中一个叫道。&ldo;不然我们全得烧死!&rdo;

&ldo;孩子们，别激动，&rdo;贝斯特平静地回答说。&ldo;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rdo;

我可没这么自信。现在大火已经烧到了车站，烧着了从铁路上可以看到的所有建筑物。看起来，再拖下去不仅无助于事，而且还会带来致命的后果。

一位从前面的机车跑过来的铁路职工也有类似的看法。&ldo;我们必须走，比尔，&rdo;他喊道，&ldo;不然，巴里先生（1）就要拔掉连结销自己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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