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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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ldo;告诉我，&rdo;福尔摩斯说，&ldo;我们在桑兹通停不停?&rdo;

&ldo;如果我们能及时赶到那儿就停。从这里到桑兹通有十三座桥，贝克先生。其中任何一座被烧毁，我们很可能就完了。就是说，如果火不先烧死我们的话。&rdo;

贝斯特的警告很有道理，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铁路两边的树林很快就被大火燃着;风刮得像台风一样猛。火场刚刚驶过的好几座小栈桥以及好几段铁路的枕木已经着火。然而，我们坚固的铁方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火场走得离欣克利越远，我对从可怕的火海折磨中逃生的信心就越足。

然而，关于我们这次向桑兹通的危险逃亡，我记得最清的还是福尔摩斯的表情，因为我在继续给机车加煤，而他就坐在我旁边的司炉座位上。过去我从未看到过我的朋友有过这种表情‐‐死刑执行人的冷酷，呆滞的目光。我知道，桑兹通将是福尔摩斯与红魔交手的地方。

我们抵达桑兹通时，那里还没有遭到大火的袭击。火车刚一停，福尔摩斯就从机车上跳下来。当时，大气里的烟雾已经很浓。车站站台上挤满了呆头呆脑的家伙以及从火车上拥下来，希望吸一口新鲜口气的旅客。

欣克利大火的消息立即传开，然而令我惊异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从桑兹通上车，也休想动员这个村子的任何居民上车。似乎他们认为火绝不会烧到他们这里。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冷漠而不理解的面孔，我惊恐地意识到，他们中的许多人很快就要死了。（2）但我没有任何办法救他们，因为我们现在的要事是寻找红魔。

我跟着福尔摩斯在火车旁边跑，在拥挤的人群里寻找现在唯一使他感兴趣的那张脸。然而，人群如蚂蚁、烟雾浓重，车站里乱作一团，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ldo;他在哪，华生?那个魔鬼在哪?&rdo;福尔摩斯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挨着找，同时，嘴里不停地喊道。

&ldo;也许他跑了，到别的地方继续搞破坏去了。&rdo;

福尔摩斯正踏上一节车厢的通过台，听到我的话突然愣住了。他一转身跳到地上说，&ldo;华生，有时侯你还真是一个十足的天才。跟我走，快点!我相信我知道在哪能找到那个恶魔了!&rdo;

&ldo;在哪?&rdo;

福尔摩斯并不回答。他飞速跑上铁路，赶过火车前面的机车，径直朝镇子的东部边缘冲去。就在我转身要追赶他时，我注意到一个不详之兆：西边的树林里有火光摇曳。这无疑表明，大火很快就会烧到这里来。

由于烟雾太浓，加上我已精疲力竭，我很快便远远地落在福尔摩斯后面。而他在紧要关头的忍耐力实在太惊人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尽最大的努力跟着跑，偶尔停下来喘口气。

我沿着铁轨绕过一个慢弯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凯尔特河上一座高耸的木高架桥的一端。旁边有一个棚屋，大概是守桥人的住处，但没有看到守人的影子。桥本身大部分被滚滚的黑色烟云遮挡着，但我的确看到一个孤单的身影在接近桥中央的铁路上走着。然而，顷刻之间，烟雾再次加重，那身影像梦中的幻影一样消失了。我猜想可能是守桥人，正想喊他，突然看到歇洛克福尔摩斯手里掂着我的手枪从守桥人的棚屋门出来。这着实使我吃了一惊。

&ldo;见到他没有?&rdo;福尔摩斯板着面孔问。

&ldo;守桥人?&rdo;

福尔摩斯摇摇头。&ldo;不，华生，守桥人在这儿。&rdo;他从门口退了几步，我看到棚屋里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头上一个可怕的伤口正流着血。

我朝那人走去，但福尔摩斯拦住了我。&ldo;你无能为力了，华生。他死了。&rdo;

&ldo;天哪!出了什么事?&rdo;

&ldo;我敢肯定，这是红魔干的。你过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人没有?我到这里的时候烟太浓，连桥都看不清楚。不过，如果那恶魔真到这里来，那他心里只有一个目的。&rdo;

我告诉福尔摩斯刚才看见个人影。

&ldo;果然像我担心的那样，&rdo;福尔摩斯语调冷冷地说。&ldo;他打算烧毁这座桥，那样谁也逃不脱他一手制造的这场大火。哼，那他可得先和我较量较量!&rdo;

&ldo;你打算干什么?&rdo;

&ldo;我打算杀了他，&rdo;福尔摩斯如实回答说，&ldo;要么就死在他手里。&rdo;

&ldo;我很乐于和你一起去。&rdo;

&ldo;不，亲爱的朋友，那可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给火车放哨。如果火车到达桥头之前你没有听到我的消息，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那样起码有可能使人们安全地跳到河里。&rdo;

&ldo;可我怎么知道‐‐?&rdo;

&ldo;如果平安无事，我放两枪通知你，&rdo;福尔摩斯抢在前面回答了我的问题。

&ldo;可是福尔摩斯‐‐&rdo;

&ldo;必须这样。&rdo;说着，他迈步朝桥上走去。福尔摩斯消失在滚滚浓烟中之后，我想起了另一个昏暗的峡谷。在那里，赖兴巴赫瀑布一头跌进喧嚣喷涌的泡沫与薄雾之中。我只能再次祈祷，但愿福尔摩斯能够取胜。

接下去的几分钟显得特别漫长。我站在棚屋旁边向桥对面张望，希望能看到福尔摩斯的身影。然而，却看不到，因为烟雾似乎每一秒钟都在加重。我也没有听到能使我放心的那两声枪响。这时候，西边的火光正变得越来越明显。我毫不怀疑，胃口被欣克利和桑兹通之间辽阔的&ldo;沼泽地&rdo;上丛生的灌木和无用的树木喂得越来越贪婪的大火，很快就会到来。这又反过来表明，火车必须随时上路，因为贝斯特和其他铁路职工决不会希望第二次面对愤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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