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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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秋瑾把书递给吴芝瑛：&ldo;大姊，这本书我看过了，还给你　。&rdo;她有些激动，&ldo;人家邹容、章太炎，

为写这书都坐了牢，还是不肯低头，我又怕什么呢?&rdo;

&ldo;唉!&rdo;吴芝瑛叹了口气，&ldo;我倒真有点后悔给你　看这本书了，他们讲的，到底激烈了些　。&rdo;

&ldo;不，邹容把革命的道理说得很清楚，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rdo;

秋瑾又把那只首饰盒子拿到吴芝瑛跟前，&ldo;大姊，这些东西，麻烦你托人帮我卖掉，另外还有一点，我隔天再拿来　。&rdo;

&ldo;怎么，你要把赔嫁的首饰衣服都卖掉!你就是要去，也得跟子芳要盘缠呀　。&rdo;

&ldo;我不愿沾王家的铜臭气　!&rdo;

&ldo;璇卿，你不要太任性，凡事可要三思啊　!&rdo;

&ldo;大姊，我拜托你了　。&rdo;秋瑾用几乎祈求的眼光，深情地望着吴芝瑛。

吴芝瑛只得把首饰盒接过来。

1901年，清政府在内外危机之中，不得已推行所谓&ldo;新政　&rdo;，又开始废科举、兴学校、派游学。许多有志之士深感民族危之，也纷纷远涉重洋寻求救国之道，这就在本世纪初形成了一股留学生运动，大批的青年走出国门，到国外接受新式资本主义教育，其中日本成了他们首选对象。日本与中国&ldo;文字通近&rdo;，又近在咫尺，费用少，条件方便，加之日本原来与中国国情基本相似，也是经济文化落后、封建意识强烈，但通过明治维新，短短30年间一跃而进入世界强国之列。这使国人们对日本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究　心，日本因而成为当时中国留学生最多的一个国家。在1891年时，中国曾派出13人留学日本，到1904年则增至1300人，到1905年底，则有8000人之多。这些人中，不仅有大批男子，也有许多步履维艰的缠足女子、老人甚至小孩，他们在此接受着一套全新的文化教育。

秋瑾要出国的消息传到王子芳耳朵里，使他大为吃惊。为了阻止秋瑾留学，他把秋瑾的珠瑁、珠花给藏起来，想使秋瑾无力支付学费，又讨好地给秋瑾买字画、买衣服，并让两个孩子缠住秋瑾，希图秋瑾打消去日本的念头。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使秋瑾更感气愤，她在给兄长秋誉章的信中写道　：&ldo;子芳之人，行为禽兽之不若，人之天良，莫此为甚!即妹之珠瑁及珠花亦为彼篡取;此等人岂可以人格待之哉?……况在彼家相待之情形，直奴仆不如!怨毒中人者深，以国士待我，以国士报之，以常人待我，以常人报之，非妹不情也，一闻此人，令人怒发冲冠，是可忍，孰不可忍……盍妹思之孰矣，为人奴隶，何不自立?后日妹当可自食其力，何必为人之妇矣……&rdo;冲出家庭、要求自立的愿望在秋瑾心里越来越强烈。

这天午后，秋瑾又来到吴芝瑛家。

&ldo;真的决定要走了　?&rdo;吴芝瑛问秋瑾。

秋瑾没有说话，默默地拿出一张信笺，只见上面　写着一首小诗：

竞有危巢燕，应怜故国驼!

在侵犹未已，西望计如何?

儒士思投笔，闺人欲负戈。

谁为济时彦?相与挽颓波。读到此处，吴芝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两人沉默了片刻，最后，吴芝瑛缓缓说道　：&ldo;既然你意已决，那只能劝你珍重了，我听南湖说，服部繁子（　一在华日本人）近日要回国，你可与她搭乘同一条船　，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rdo;

秋瑾眼含泪花，&ldo;大姊，谢谢你　。&rdo;

&ldo;噢，对了，明晚有个谈话会，你来吧，正好可以认识一下服部　。&rdo;

&ldo;嗯　。&rdo;秋瑾答应着，泪眼汪汪地望着窗外。

廉家书房今日一改往日闲雅幽静。圆桌上铺了红毯，摆着杯盘、果碟。六七个女客叽叽喳喳，围在一起兴奋地聊天。

一位弱不禁风的小姐，显得有些悲哀　，&ldo;璇卿姊到底是走定了　。&rdo;

&ldo;她丈夫答应了没有?&rdo;一张福团团的脸问道。

&ldo;哪有的事，王子芳都气昏了。唉，毕竟是璇卿　姊有志气，咬定了牙关　。&rdo;

&ldo;璇卿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到国外去，谁听过这种事!我可是连想都未想过　。&rdo;一位架着金丝格致眼镜的中年妇女语重心长。

这时，秋瑾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家一齐站起来，施礼寒暄。

&ldo;璇卿妹，你真是铁了心要去日本?&rdo;还未等坐定，那位金丝眼镜便急不可耐。

&ldo;是的。&rdo;秋瑾笑笑点头，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

&ldo;秋瑾姊，你去日本，学什么呢?&rdo;团团脸跟着问道。

未等秋瑾回答，别的几位倒先吵开了：

&ldo;学学日本的茶道、棋道，就是家政学了，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呢　。&rdo;

&ldo;那怎么行呢?那都是家庭主妇的事。璇卿姊可不是那样人　。&rdo;

&ldo;那不如学习制布，或服饰，多一门技艺，也多一些自主的资本　。&rdo;

&ldo;依我看，&rdo;那位弱不禁风的小姐这时也开了口&ldo;不如去日本学医，学医不是能治病吗?那也算治病救国了　。&rdo;

吴芝瑛从外面走了进来，插嘴道　：&ldo;大家别急，　我们还是听听璇卿的意见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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