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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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一个下午，两个男人来到秋瑾的寓所。一个矮矮黑黑，戴副眼镜;另一个身材瘦长，脸色有些苍白，他们跟门房交涉了半天，才有一个下女把他们带到秋　　　　　?56&iddot;瑾的房间。下女去敲门，没有声音。

&ldo;请等一等，秋先生出去了，可能一忽儿就回来。&rdo;下女说着打开了门，让两个人脱鞋进去坐，自己竟自走开了。

这两位造访者不是别人。那矮矮黑黑的就是徐锡麟。另一个瘦高个，叫陈伯平，他是这几天刚到的日本。

他们在屋里转了转。屋里几乎没有什么陈设，除了矮几、书橱、床铺之外，也没有别样家具，只是壁上几幅字画和一把宝剑突出地显示着主人的气宇，矮几上堆着几本书，陈伯平坐下来翻了翻，见有陈天华的《猛回头》、《警世钟》。

又过了一会儿，陈伯平有些坐不住了　，说道　：&ldo;她不在家，我们还是别等了吧　!&rdo;

&ldo;唉，坐下坐下。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一定得见见秋瑾，她可是女中少见的人物。凡是革命团体，她无一不参加，革命集会，从来不缺席，而且把名字也改成&lso;竞雄&rso;，要跟我们男子竞赛呢　!&rdo;

陈伯平于是重又坐了下来。

徐锡麟看看桌子，说　：&ldo;写《警世钟》的陈天华，有机会你也要见一见，你既到了日本，就该好好结识一些革命志士　。&rdo;

陈伯平没有回答，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不大会儿工夫，陈伯平又站起来，很不耐烦地说声我先走了，便径自去拉木板门想要出去，门猛地一开，却不想秋瑾正到门外，两人几乎撞个满怀。

秋瑾很惊讶地看着他。

徐锡麟一下子跑了过来　，&ldo;竞雄，这是陈伯平，是刚到日本的　。&rdo;

&ldo;怎么一来就要走　?&rdo;秋瑾直爽地笑了起来，&ldo;是因我没在家恭候吗　?&rdo;

三人笑着坐了下来。

秋瑾问道　：&ldo;伯荪（徐锡麟号），你们准备在东京怎么办　?&rdo;

徐锡麟说　：&ldo;他要学造炸药，是出名的&lso;实行委员&rso;，我原准备到振武学校去学军事　，可他们不要近视眼。再说，国内现在正准备起义，我决定回国去。&rdo;

说完，徐锡麟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只火腿，奇怪的是火腿下面却绑着一根大辫子。

&ldo;这是……　?&rdo;秋瑾有些惊讶。

&ldo;你把这个交给下女蒸蒸，我们就在这儿吃晚饭趁机会谈一谈。这辫子，是那个姓何的浙江留学生监督的。你知道，我最恨有些人到了日本，还留着猪尾巴。刚才在那儿买火腿，让我撞见，趁他不留心，就从后面一剪刀给剪了，急得那姓何的抱了头直哭　。&rdo;

三个人不觉都大笑起来，&ldo;好　，痛快，痛快　。&rdo;　秋瑾说着站了起来，解下辫子　，交给徐锡麟，说　：&ldo;这是胜利品，挂到墙上。我去蒸火腿　。&rdo;

秋瑾出去后，徐锡麟拿起笔管，在一张纸条上写道　：&ldo;应知今日豚尾子，不是当年大汉风　。&rdo;下属&ldo;录竞雄句，徐锡麟书　&rdo;，然后一起挂到矮几对面的墙上。

过不多时，酒饮具备。于是三个人围着矮几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一杯酒下去后，秋瑾显得很兴奋　：&ldo;我到日本一年多，最痛快的就是结识了不少革命党人，看清了革命大势。中国要在世界立国，免除列强瓜分，就只有革命;要革命，就要有革命党齐心协力，才能众志成城　。&rdo;

忽然，秋瑾好像记起什么似的　，&ldo;伯荪，你是光复会重要分子，为何不加入同盟会呢　?&rdo;

&ldo;我不　。&rdo;徐锡麟说道。

&ldo;可孙逸仙（孙中山）是了不起的人物，我见过他一次，再说　，同盟会的宗旨是对的　，你应该……&rdo;

&ldo;我早有自己的打算，&rdo;徐锡麟打断秋瑾，&ldo;庚子事变之后，全国各地反对满清政府的秘密团体很多，单是浙江一省，就有龙华会、平阳党、白布会、终南会等等，这些秘密会党，和明末义师&lso;太平天国&rso;一脉相承，其中有不少英雄豪杰，志士仁人，绍兴的大　通学堂，已经办起来，我这次回国，就是要联络会党，以大通学堂张革命事业之本。竞雄，我盼望你将来回国，我们能共襄大举　!&rdo;徐锡麟滔滔不绝。

&ldo;一定　。&rdo;秋瑾激动地答应着。她又转过脸问陈伯平，&ldo;伯平，你准备怎么办　?&rdo;

陈伯平显得有些执拗　：&ldo;我还是我的老主张，暗杀!只要有勇气，一个人就能行　!&rdo;

&ldo;要成大事，还是要武装起义、暴力革命。你听说俄国革命了吗?&rdo;秋瑾振振有词，她从旁边拣来一张东京《日日新闻》说　：&ldo;你看看这个，从《1905年露国偺命》　。&rdo;

正在他们看报的时候，门突然拉开了，进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子。

&ldo;星台（陈天华字），真是太巧了　。&rdo;秋瑾忙站起来给陈伯平介绍　：&ldo;他就是那个有名的陈天华，是同盟会的骨干人物　。&rdo;

他们互相握手见过。陈天华显得很忧郁，他虽然剪了辫，但头发披散着，如头陀一般，一双深陷的眼睛射出一种憔悴悲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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