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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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这天黄昏，贵福等人在大通学堂饮过酒宴，方才回到衙门。刚一下轿，章瑞年就对贵福说　：&ldo;卑职以为府台大人这样做，似乎太抬举秋瑾了。大通学堂在以前口碑可不太好啊　!&rdo;

李钟岳也走过来，说　：&ldo;大人准许大通学堂往后不让闲人出入，岂不短少了官府的监视　?&rdo;

贵福得意地摇摇头嘻笑自若地说　：&ldo;秋瑾虽女流之辈，但她留学东洋，在本府本城颇有名气。我们万万不可唐突行事，一定要把她笼络住，你们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两位只看到&lso;不准入内&rso;，可也别忘了前头还有一句&lso;非奉府谕&rso;呀　!&rdo;说完，他哈哈大笑竟自朝里屋去了　。&rdo;

督办大通以后，秋瑾终日全力以赴。清晨天还不亮，她就起床，骑马赶到了学校。每当校内号声响起，学生们到操场集合时，秋瑾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接着，操场之上一片沸腾。

各教官整理好不同级的队伍，由秋瑾阅过，然后两分队散开，跑步、对打，卧倒，瞄准……一连三节课后，再整队回到住处。后来有学生回忆说　：&ldo;当时起床、熄灯、上课、下课都用步号，清越可听。催起号角一鸣，立即把被褥捆好，鞋子一律放在门外，不得在室内穿脱，除星期日外，每天第一课起，三课兵式体操要跑到几里路外大校场去操练。有时晨露未干，青草没胫，教师喊五百、六百米远卧倒，预备放，学生不问马尿牛粪，毫不犹豫卧倒下去，并假想敌人在前，眼亮手准地动作起来。……&rdo;除了星期天，每天都进行这样的训练。如遇天雨，就改在食堂里上操，或在走廊四周跑步。此外，每周一、三、五还有一小时的器械体操：从事单杠、跳马、吊环、跳远等训练。所有的训练中，教员都极为严格　，一丝不苟，&ldo;譬如开步走走得不好，他就用指挥刀敲你的腿，夜间打行军，你爬不上山，他就把你一推;泅河，你不敢下水，他也把你一推。……&rdo;

刻苦认真的训练使学员很快掌握了基本的军事知识，为起义作了初步的准备。

这天晚上，秋瑾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一推门，突然发现屋里坐着一个彪形大汉。

&ldo;伯平　。&rdo;秋瑾禁不住喊了起来。

陈伯平赶忙迎了过来，说　：&ldo;竞雄，你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吗　?&rdo;

&ldo;哪里，哪里，只是学校事太多，这些学生必须好好训练啊　。&rdo;秋瑾说着灿然一笑。

两人坐下，秋瑾问道　：&ldo;伯平，这次有什么消息吗?我听绍康说你病好后去了安庆　。&rdo;

&ldo;嗯，你先看看这个　。&rdo;说着，他从衣襟的缝里拿出一张白纸条，交给秋瑾。

秋瑾赶忙叫吴希英拿进来一盆清水，她把纸条展开，放到水里，上面显出字迹来：

余定五月廿八日刺恩铭（安徽巡抚），望从绍兴起义响应。伯荪只听陈伯平说　：&ldo;锡麟在安庆已升任安徽学堂会办，很受巡抚恩铭信任，他希望你能尽快组织好浙江方面起义，好同赴大业　。&rdo;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秋瑾，说道　：&ldo;这是关于杭州武备学堂吴斌和新军第二标的蒋尊簋等人联络办法。锡麟希望你尽快安排，好让他知晓　。&rdo;

&ldo;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打好腹稿　。&rdo;秋瑾说着从壁橱中取出一幅《苏浙皖三省地图　》，铺到桌上，对陈伯平说　：&ldo;你看，安庆在五月二十八起事，我们浙江也在同时起兵，我想了几天，金华、处州两地会党先动手，杭州衙门听到消息必然会派军渡过钱塘江，攻打金、处两地，这样杭州城就空虚。到那时，绍兴光复军乘虚而入，直取杭州，占领省城。安庆和杭州一到手，清军在东南沿海势力就被切断了　。&rdo;秋瑾直起腰，充满自信地说　：&ldo;然后，安庆、杭州两处众力齐攻南京，只要南京一拿下，苏浙皖这三省半壁江山就在光复军手里了　。&rdo;

&ldo;竞雄，你可真是文韬武略。好，就这么定了。希望你能安排好各地起义时间，到时咱们一同去南京，痛饮黄龙府　。&rdo;陈伯平激动地说　，忽而他又问，&ldo;如果，如果万一杭州攻不下怎么办　?&rdo;

&ldo;这你放心，我已从大通学堂挑选了一些骨干学生，组成敢死队，正在加紧训练，预备把他们送到杭州城内。这回你又送来武备学堂和第二标联络办法，我准备亲自找他们，来个里应外合　。&rdo;秋瑾掠了掠头发，接着说　：&ldo;万一杭州攻不下来，那绍兴义军仍回绍兴，然后绕道金华、处州和那两支义军汇合，出江西，到安庆，与你们会师，再做下一步打算　。&rdo;

陈伯平接过话题说　：&ldo;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真能如愿，我们多年的志愿可就要实现了　。&rdo;

秋瑾卷起地图，放进壁橱。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庭院窜了进来，正在门口的吴希英问了一声：&ldo;谁?&rdo;秋瑾听了，赶快把陈伯平推进里屋。刚一转身，那人已在敲门。秋瑾开门一看，原来是大通学堂教员蒋纪也是光复会的人，才放了心，问道　：&ldo;这么晚了，你跑来做什么　?&rdo;

蒋纪吞吞吐吐　：&ldo;秋先生，我……我是来向你告假的，我母亲病重，要……要我回去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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