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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翊。
又或许,真正的谢翊从来就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对方往日里的小意温柔,实则与本性截然不同。踏着鲜血上位的谢家家主,或许就是如此阴沉诡谲的一个人。
他将书卷压在胸口,神色怯怯地望向对方。
在那日,在沈青衣第一次踏进之前,这里只是一处寻常无奇的小院,内里不过一屋一树而已。
但现在,那些用来哄他开心的各类新鲜玩意儿,堆满到几近溢出。
不等沈青衣开口要求,对方就自觉将徒弟喜欢的不知名的洁白小花移栽进了院中,又在繁茂古树下铺上了竹垫、摆上了漂亮的黄梨木案几。
沈青衣时常侧坐在这里看书。清风在院内打着旋儿。卷起几片小小的洁白花瓣,落在他清凌凌的衣裙之上。
他困惑时眼睛溜圆,脸蛋也圆;即使五官清艳绝伦,也瞧着像个会被老男人欺骗的乖乖小孩。
他望着谢翊将手搭在门框上,叹了一口气。
对方周身的冷厉气魄,随着这声叹息泄了出去。对方放轻了声音,柔和着问他:“你与你师父...你可知沈长戚的年岁?”
沈青衣:“啊?”
谢翊:“他年纪这么大,你不嫌弃他吗?”
沈青衣:“啊???”
沈青衣本觉着做功课很痛苦。
可当他听着谢翊来回讲了一个时辰,劝他在这个年纪要用心修行,不要在情爱上消磨人生时,只恨不能再去背上几卷心法。
谢翊先是劝沈青衣不要与那些年长修士过于亲近;但同样不许他找年岁相近的。
说到底沈青衣年纪太小,容易被旁人欺骗;还是先将心思放在修行功课上更为妥帖。
“他这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猫儿好气,“莫名其妙来给我讲人生大道理干嘛!”
沈青衣闷闷不乐地将书卷丢在案几之上,幻想着被砸翻在地的不是装着零嘴的琉璃圆碟,而是谢家家主那张不讨喜的嘴
可他不敢轻易反驳谢翊。
对方本就身形高挑,又走进院内,站在树下离着沈青衣的不远处。两人一坐一立,猫儿需得费力仰脸才能看清男人的神情。
谢翊的长相是那种很有男人味的英俊,五官凌厉俊美,眉低低压着眼——是那种不讨沈青衣喜欢,又有些害怕的好看样貌。
对方常常耐心哄他,沈青衣自然也看出来了,便大着胆子接近。
而男人今日的态度温柔却坚决,不比之前那样毫无底线地忍让着沈青衣,那股畏惧自然重又涌上心头,
谢翊以为他天真清纯,却不知猫儿心中酝酿着邪恶的、要把男人当经验包吃的计划。
谢翊担心老男人骗他,而猫儿则琢磨着去骗男人。谢翊越说那些人的坏话,沈青衣越觉着对方在批评自己。
这人怎么这样!好讨厌!
他鼓着脸颊一动不动地坐着。谢翊见状,忍不住轻轻碰着他的肩头。即使刻意收敛了力气,猫儿还是被推得歪了一下。
叽里咕噜说啥呢!他只想起自己差一点点修为就可以筑基,该吃经验包了!
“你让陌白今天来见我,好不好?”
他盯着这位冷血弑亲的独裁家主,想起对方刚刚说的那么多大道理,每句每样根本就是在当面说猫儿的坏话!
“我才不是那种好骗笨蛋,”沈青衣揪了几根草茎,指尖缠绕着来回拧动,“我就要这样做!”
谢翊垂望着他,又是叹了口气。
故意与人作对、唱反调的坏小猫,被人夸了一句:“好乖。”
沈青衣:?
谢翊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啊!
*
虽说两人聊天时没能对上频道,但谢翊终归是将陌白喊了过来。
这位谢家修士,可没法像家主这样径直走进院内。
之前,沈青衣为着此事与他闹了几次脾气、吵了几次嘴。其实这也不怪陌白,他只是平白遭了家主的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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