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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很年轻,清秀的脸上微微沁出汗珠,已是一片绯红,低声轻斥道:&ldo;我说过了,我自己会找,不要你给我找工作!&rdo;简庭涛略带玩味地看着叶青承反剪住女孩的手,一脸的专制模样,事不关己地抱住双臂:&ldo;你们叶氏不好进,我们简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而且……&rdo;他顿了顿,&ldo;我记得你学的是新闻不是金融吧?普通交情的朋友,倒也不必承我这么大的情。&rdo;叶青承瞪了他一眼:&ldo;废话少说!&rdo;他又狠狠瞪了那个一刻也不放松反抗的女孩子,&ldo;我女朋友的忙,帮不帮?&rdo;简庭涛这下可真诧异了。他瞄了一眼那个稍显稚嫩的女孩子,看不出来啊,居然能让青承破釜沉舟,下定决心解除身上多年的束缚。他摇头,啧啧啧,这个叶青承,三十岁的人了,倒聊发起少年狂来了。他拍拍叶青承的肩:&ldo;放心吧,&rdo;他看了看那个脸越来越红的女孩子,略带戏谑地,&ldo;让小嫂子下周一来我们公司报到。&rdo;说罢,笑着一路走开。晚宴结束,贾女士心里微带诧异。往年,儿子总会在生日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献上为老妈精心选购的礼物,不管是名贵古玩,还是珠宝首饰,或是罕见补品,贾女士其实都不甚在意,但承的是儿子的一片孝心。但今年,直到宾客散尽,贾女士准备回房休息了,简庭涛都仿佛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该啊。贾女士暗地思量,该不是儿子最近两头忙,忙糊涂了吧?随即又自嘲,好容易盼着儿子跟心素重归于好,一份礼物而已,她活到六十多岁,什么没见过,值当这么费心琢磨吗?再说了,又有什么礼物比人心珍贵?想到这儿,不禁幽幽叹了口气,正待洗漱入睡,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伴着一声询问:&ldo;妈,睡了吗?&rdo;是心素的声音。她有些奇怪,走过去开门:&ldo;怎么了,心素?&rdo;心素浅浅一笑:&ldo;妈,庭涛跟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太大了,拿不上来,&rdo;她挽住贾女士的手臂,&ldo;您既然还没睡,下去看看,好不好?&rdo;说到后来,话里满是希冀和恳求。还有小小的雀跃。只是贾女士正摇头笑着,没有听出来:&ldo;你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跟我玩什么神秘啊?&rdo;儿子无所谓,但心素的面子不能驳,于是,在心素的伴随下,她无可无不可地,缓缓下楼去。刚走到楼梯中间,她浑身如遭雷击,蓦地站住了。客厅的玻璃窗前,静静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满头的白发,身形瘦削,样貌清濯,颇有几分洵洵儒雅之气。偌大的客厅里,两个老人隔着长长的阶梯,隔着遥遥的岁月之河,静静对望着。心素跟简庭涛早就悄悄避开了。那个人微笑地看着贾女士,半晌,轻轻地:&ldo;小铭。&rdo;只是这一句,素来刚强的贾女士,霎那间潸然泪下。她缓缓地走向他,缓缓地站在他面前,缓缓地伸出手去,轻轻触摸着他的脸:&ldo;儋槐,你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rdo;她低下头去,想要掩饰自己源源不断的泪,她笑着,略带哽咽地:&ldo;我也老了。&rdo;老人伸出手来,握住她的:&ldo;不,&rdo;他微笑着反驳,&ldo;我们都还年轻。&rdo;又是一年的落花时节。简庭涛带着心素,驱车来到安睡着墓园的山下。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一大束桔梗,无言地递给心素。心素接过花,挽住他的手:&ldo;走吧。&rdo;简庭涛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心素不看他,只是低头,走自己的路。但她的手,始终紧紧挽住他。片刻之后,两人静静站在柯旭墓前。这么多年来,这一次简庭涛第一次跟柯旭面对面。年轻的他,正隔着漫长的时空,灿烂地对他微笑。面对着这样一张近乎完美的友善笑脸,简庭涛下意识地,也微微一笑,直到方才还微存芥蒂的心,仿佛一下子空明起来。心素细心地,用随身带来的清洁布,一点一点地,将柯旭的墓碑,包括墓前的小小台阶拭得干干净净,这才放上那束桔梗。她静静坐了下来,微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发,她默默凝视着柯旭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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