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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白将奏折合起来放到一旁,日光婆娑地投在他膝间,他玩着耳坠,指节在案上叩了叩,抬眼望向对面的人。
南琼霜刚刚敛裙落座,垂着眼睫理裙摆。
“什么事?”
他饶有兴致又意味深长地撑腮看她:
“你在无量山上,跟那个姓顾的,究竟如何?”
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瞬。
“你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李玄白不答,一双恣肆艳丽的狐狸眼,浑不在意地向上勾着,面上依旧嬉笑,可是那眼底,沉着些幽幽晦色。
他往嘴里塞了块雪花酥:“你跟他和好过吧。我都瞧出来了。”
南琼霜手
中动作骤然一顿,片刻后抬起眼朝他笑:“说什么呢。”
“你定然是同他和好过。笑乐园那天,你二人坐在我对面,我瞧得清清楚楚。”李玄白灌了一口茶,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着数,“同时笑,同时摇头,同时抬头,同时叹气。闲着无事的时候,食指会在桌上敲两下。坐久了,换个姿势,也是一齐换同一个姿势。”
“虽然如此,两人彼此都不理会,貌合神离,仿佛从未认识过。”
“事事默契,但形同陌路。”他摊开手笑,“这其中怎会没有文章。”
南琼霜听得心里一片凉。
他们两人,当日笑乐园的牌局上,甚至只说过一句话。
“说吧,在他的无量山上,都做过什么,到哪一步了。”李玄白笑得一派轻松,只一双眼不错眼珠地睨着她,“亲过?”
南琼霜面上一丝波动也无,缓缓地摇着团扇。
亲过?
何止。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日子。
困在他双臂间、天花板被挡得看不见,他的闷喘一声声在耳畔响彻,她如随水浮萍般无措,抱他的背脊,仿佛抱着救命的浮木。
半点儿距离也没有的日子。
对面李玄白抱着膝盖,似笑非笑地盯她。
她骤然一个激灵。
她究竟在想什么?
“没有。”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搁下扇子,剥着瓜子,“他恨我恨得要命,把刀横在我脖子上要杀了我。是我说,宫妃死在山上,他无法交代,无量山必然要受牵累,他才罢休。不过,依旧咬着牙对我说,早晚有一日,要将我活剐,之后,再碎尸万段。”
她越说越觉得好玩,不由笑了起来,“恨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和好。”
李玄白十指交叉成一座小塔,大拇指搓着下巴,沉沉思索,笑得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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