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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狂跳,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拿着誓心令手越握越紧,直到夏知远唤她,方才强压住心头的躁动,接过他手中的文盘。
“大胆鼠辈!”夏知远正浅笑颔首,却忽的变了脸色,目光森然的看向一旁,腰间长刀离鞘,劈在一旁的假山上,山石应声碎裂。
夏知远摆摆手,又开口问道:“沈姑娘如何知晓那伙匪徒的藏身之处?”
青云县距离京城虽不过二十里路,却背靠不归山,那帮山匪往山中一钻,饶是誓心阁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儿也无处可寻。
“我查看了几名被杀的山匪的尸体,他们的鞋上皆粘着一种紫色的苔藓,这种苔藓极为怕光,又喜风喜禾,且只生长在沃土上,这里山虽多,但都是石山,土地贫瘠,又少有雨水,我查了县志,那处隘口旧时曾是条河道,又被群山环绕,不见日光,故此猜测而已。
夏知远恍然大悟地点头:“多亏阁主派了姑娘来相助,要不在下怕是办不成这差事了。”
“夏掌使谬赞了。”她看向地上挣扎的壮汉,“出逃的几个山匪,我只拦到这一个,也未在他口中问出商人家眷的下落。”
“我下山时候还顺手抓了两个。”夏知远对趴在马背上昏迷的两个匪徒抬抬下巴,又道,“我在外围发现几具残缺的尸体,已被野兽啃的不像样子,看装束,便是那商人一家,那帮匪徒见打不过,直接一把火将巢穴烧了,好在抓到了几个活口,在后头的马车里呢,回去好好审一审!”
沈风禾拔出插在壮汉手上的剑,翻身上马,正要下山,却听京兆府的通判徐嶂道:“夏掌使,这山匪是不是该由我们带回去审问。”
“笃笃笃……”窗框传来几下敲击声。
他没好气的睁开眼,刚要发作,却看到了沈风禾的脸。
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后退了好几步。
左见山半个身子探进班房,揪着衣襟将他拽了过来,问道:“你们县丞呢?”
“丁县,县丞……,县丞病,病了。”小捕快结巴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那如今县衙是谁在管事儿?”
“是,是赵典吏。”
左见山松了手,吩咐道:“带我们去见他。”
小捕快出了班房,哆哆嗦嗦的带着他们往县衙内走去。
县衙内冷冷清清,偶有几个官差和仆从路过,见了他们都像躲瘟疫般匆匆离开,小捕快看在眼中,心中更是惶恐,步子愈发快了。
他在山中呆了两日,秋雨湿禾,伤了他的膝盖,但因后头跟着一群誓心卫,方才还酸痛的双腿,此刻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不多时便到了后堂。
后堂的大门敞开着,正中的桌子上堆满了卷册,一个留着长须,面容清雅的男子正趴在那堆卷册中呼呼大睡。
小捕快指着男子:“那,那就是,赵典吏。”
左见山见他那副睡相,大步走进屋内,重重拍了下桌子,赵典吏猛地睁开眼,惊呼道:“山匪!山匪打进来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山匪吗?”左见山将他从座位上拎起,厉声质问道。
赵典吏被惊醒,脑子还糊涂着,他环视众人,目光落在沈风禾身上,她那件墨绿色的衣衫极为眼熟,呆愣片刻后猛地想起,前日来的那位誓心阁的夏掌使,便是这副装扮。
他睁大眼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知誓心阁的大人们前来,还请大人们饶命啊!”
沈风禾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模样,不禁感叹誓心阁名声真不是一般的差,她走到赵典吏身前,语气柔和:“是我们未提前知会,怎会怪到你身上?”
说着,伸手将他扶起。
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声音也温柔好听,赵典吏看着她,感觉被吓丢的三魂七魄都回来了几缕。
“这是沈掌使,来查山匪之事的。”左见山说道。
赵典吏吞了吞口水,赔笑道:“山匪不是都被诛灭了吗?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沈风禾没回应,只是翻了翻桌上的书卷,发现是县衙的账目和登记人口的黄册,疑惑道:“赵典吏这是在干嘛?”
“此番剿匪,差役,民兵,死了不少,他们家中大多有妻儿老小,总要给些银钱安抚。”
赵典吏想起自己方才伏案大睡的丑态,又局促的搓着手解释道:“小的才疏学浅,丁县丞又病了,只得找了两个秀才来帮忙,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小的刚想歇歇,大人们便来了。
沈风禾放下手中的账本道:“难为您了,还劳烦帮着安排下住处。”
赵典吏点头哈腰的应下,招呼着人去收拾房间,自己也想借着由头跟下人一起溜走。
“等下。”沈风禾开口叫住他,“丁县丞生的什么病?”
赵典吏停了步子,面色古怪的环顾四周,踌躇片刻才凑到她身旁低声道:“他没病,是被县令大人的冤魂上了身了。”
“胡说八道,青天朗日的,哪来的来的冤魂?”左见山呵道。
赵典吏缩了缩脖子,辩解道:“小的没胡说,昨日天亮时突然发了疯,请了七八个郎中都没瞧好,从北边仙姑那儿讨了点符水才消停下来。”
夏知远带领的誓心卫前日到青云县时,县丞还条理清晰的同他们说了山匪的信息,昨日誓心阁一走便发了疯,哪有这般巧的事?
她嘤咛一声,睁开眼瞪他,“陆瑾,你别得寸进尺。”
陆瑾乖乖地往旁侧挪了挪,却还是不肯松开她的手,非要手牵手。
他柔声哄道:“好,我睡。”
安静没持续片刻,沈风禾便察觉到异常。
她羞恼道:“让它也不要得寸进尺。”
陆瑾无奈地喑哑:“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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