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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依然有力,强硬地非要?她紧贴着?他的身侧。
姜初妤想,许是沛儿多心?了?。
可?自那日起过?了?四?日,她的夜晚又变得短起来?,阖眼睡去到睁眼醒来?,总是无梦,恍若弹指一挥间,一夜就过?去了?。
顾景淮不再热衷于那事,甚至昨夜她鼓起勇气?,故意将前襟敞得很?开,山峰轮廓半显,然而他就在她解衣的短短半盏茶工夫中,睡着?了?。
睡着?了??!
姜初妤缓缓躺下,红着?脸掖好?里衣,背对着?他侧过?身去,在安静的冬夜里听着?自己无序的呼吸声,许久才阖眼睡去。
醒来?后,顾景淮人已不见了?踪影,竹楦适时?递上留了?口信:他一早就去了?军营。昨日他也去了?。
说来?可?笑,房事频繁的时?候,她有些吃不消,没少劝他收敛;如今他改回从前的作风,她反倒不适应了?。
“竹楦,我的药方是不是在你那里放着??给我瞧瞧。”
竹楦对女主人的话自然是有求必应,掏出那张写有药方的纸,而姜初妤为了?不惹人怀疑,当着?他的面展开,聚精会神地看了?片刻,力求把那几味药背下。
“那药我喝着?太苦了?,是不是这熟地黄的’功劳’?”她随便挑了?一味药,故意拖延时?间而挑刺,“我知黄连味苦得很?,瞧名?字有些像,定是它了?,能不能换味药?”
竹楦苦哈哈陪笑:“夫人,药方哪儿能随便换,良药苦口,您要?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啊。”
姜初妤醉翁之意不在酒,打了?两?句太极,将纸还给他,马上动身去书房,生怕忘了?,速速将药名?誊于纸上,交给春蕊:
“你上街去,尽量找家小些的医馆,让大夫给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助女子有孕的方子。”
春蕊没耽搁太久,很?快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显然令人失落,她唇角向下垂着?,嘴唇蠕动却不开口。
“不是,对么?”
“……那郎中说,只是普通调理身子的方子。”
春蕊不忍看小姐伤心?,却也不想骗她,只好?找补道,“不过?我瞧那人岁数不大,医术尚浅看不出来?也说不定。”
“辛苦你了?。”姜初妤捏着?眉心?,与?其说伤心?,不如说显出来?疲态,“去帮我打些酒来?,我忽然想喝了?。”
“奴婢不懂医法,但服药期间是不是不好?饮酒?”
“反正喝药又没用……而且我有些冷,喝喝酒多少能暖身。”
春蕊只好?照做:“那我去取桂花酿给小姐端来?。”
“不要?,我要?喝烧酒,越冲越好?。”
……
顾景淮午时?归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素日端庄美丽的夫人趴在案上不省人事,一只手垫在案面上托着?脸,另一只握着?青玉酒壶不撒手,壶周洒落着?一小摊酒渍。
她是侧身坐在榻上饮酒的,上身倒趴下了?,下身依然垂在榻沿边,这姿势久了?一定不好?受。
“世子,夫人不让奴等靠近……”竹楦白净的左脸上有两?道红色抓痕,不用说也知是谁的手笔。
“你们都先退下。”
顾景淮打发走下人,待门彻底合上,解下大氅,带着?浸透了?寒风的衣袍去抱她。
他还未触碰到她,姜初妤如鹰隼目击到人偷袭自己巢穴那般锐利,反手就是一掌,蓄了?力,十全?十地打在了?他身上。
她施展完,顾景淮不躲,眉也不皱,反倒是她皱起小脸,用力甩着?手,难受地哼唧起来?。
顾景淮顺势向下瞧,看见她葱指上勾着?根细线,连着?他衣上一处丝绣的云纹,大约是打竹楦或是什么东西时?指甲受挫破了?个口,才刚好?扯了?他衣上的线。
“我这身价值不菲,夫人可?想好?要?怎么陪我?”
他大手虚握上她细嫩的颈,试图让一个醉鬼的脑袋重新活络起来?。
姜初妤被他的反问唤醒了?几分神志,泛着?酒气?而朦朦胧胧的水眸慢腾腾地眨了?一下又一下,忽然扁起嘴,委屈巴巴地问他:“你怎么不叫我皎皎了??”
顾景淮一愣。
然后手足无措地去接她的眼泪。
姜初妤很?少哭起来?没完没了?,奈何酒劲上头,如在梦中,遂放肆了?许多。
“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我有孕,你早就想好?了?,要?让谁先生下嫡长子对不对?”
顾景淮也甚少遇到全?然一头雾水的境况,不禁懵然:“啊?”
他不回答,姜初妤就一个劲儿问“对不对”,像个蜂群嗡嗡作响,顾景淮没办法了?,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倒是停下了?,可?泪流得更汹涌了?,打湿了?他的掌边。
顾景淮听见她含糊的声音控诉着?:“你也不亲我了?,以前你不会……这样。”
是有一回,他以吻封了?她的唇,让她再不能说出刺他的话来?。
顾景淮记得很?清楚,他们的每一回亲吻:
他看到孙牧远居然也有一封婚约书,气?得昏了?头,控制不住醋意吻她;他患得患失,带着?不安吻她,问“你为什么不回应我”;还有孤山中星夜下,情难自禁又滚烫的吻……
可?这些都是那个记忆错乱的顾景淮做出来?的事。
他现在不仅恢复了?记忆,还捡回了?脸皮,有时?想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如一痴郎般直白地表达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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