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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桐带回的“赔礼”被一样样取出,摆在桌上:十株神级相思断肠红泛着莹润的淡粉色光晕,五十种仙草及种子整齐排列,旁边悬浮着一枚代表种植空间的古朴戒指。
孟泽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点东西,和之前修罗神的“赔礼”相比,显得过于单薄了。
“宝儿,花神在神界的宫殿早已荒废,我仔细搜寻过,稍微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栖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去时只见到一抹花神残魂,谁能想到,那位掌管百花的神只,已经陨落。
系统局资料显示:花神早在龙神之战时便身受重伤,后因不明原因陨落。毕竟斗罗世界只是万千小世界中的一个,系统局能有以上信息记录,已经是相对详细的记录了。
“不明原因么?”孟泽喃喃道,没再多说。她视线落在那十株相思断肠红上,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困惑,“但这相思断肠红……药效虽然逆天,采摘条件却极为苛刻。就算给他们一人一株,加上金鳄,也才九株。多出这一株,给谁?”
话音未落,栖桐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侧凝实。他似乎比上次见时又成长了些许,原本略带稚气的面容舒展开,清俊得竟不输青鸾与千道流,只是那满头白发依旧垂落,半掩着神情。“宝儿,”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相思断肠红……能卖给我一株吗?我这边……有系统想收。”
他说得含糊,眼神却轻轻飘向一旁。孟泽没有注意到,那白发遮掩下的耳根,似乎漫开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她心下微动,立即应允。既然能将这多余的一株卖出去,也能解决她一桩心事,栖桐自然能给她换回来好东西。
栖桐迅速接过那株飞向他的相思断肠红,指尖触碰到花瓣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再看孟泽,只低低说了声“等我”,整个人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
不过半柱香时间,破空声传来。青鸾展开的双翼尚未完全收回,一手拎着一个少年,稳稳落在院中。三人都穿着练功服,额间鬓角带着湿亮的汗意,气息微促,显然刚才的训练并不轻松。
“老师。”青鸾放下两人,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在武魂附体状态下带着两人中途飞行,对他目前的魂力消耗不小。
孟泽没有多余废话,三道淡粉色流光精准落入三人随身的魂导器中。“相思断肠红,品质远胜后院那些,一人一株,收好。”她语速平缓,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毕竟给出这种东西,总有种诱导学生早恋的嫌疑,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青鸾怔怔望着她消失在院门的背影,下意识地,那株相思断肠红已被他取出托在掌心。娇嫩的花朵散发着朦胧光华,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牵引。他闭上眼,胸腔内气血微微翻涌,片刻后,殷红的心血毫无征兆地喷上花瓣。
轰!
红光大盛,瞬间将他包裹。无数画面碎片般冲入脑海:幼时被她抱在怀中带回武魂殿的温暖;第一次血脉提纯时,那道在能量洪流中模糊却坚定的身影;她接过他挑选的玉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温和;九心海棠温暖光芒笼罩全身的安心;还有面对尘砚致命一击时,她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的背影……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跳动,青鸾缓缓睁开眼,眸底翻涌的波澜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清明。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向来清冷的面容上,竟缓缓绽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原来……一直是你。”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彻底绽放、光华流转的相思断肠红,他没再理会身旁还在愣神的两位同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这花,绝不能现在就用。他要留着它,留到将来某个最重要的时刻。
金鳄殿外的池塘边,金鳄斗罗正弯腰撒着鱼食,几尾肥硕的锦鲤聚拢争抢,水花轻溅。
“金鳄。”孟泽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金鳄手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孟泽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那气息……他瞳孔微缩,九十八级的感知立刻告诉他,这株相思断肠红的品级,远超她后院栽种的那些。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美得你。”孟泽走近,将相思断肠红递过去,“来源你别问。这株给你,若能令它绽放,突破九十八级桎梏,至少有七成把握。”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金鳄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差点气笑出声。让他一个活了近百岁、心思早就不在情爱上的老家伙,去搞什么“真爱之花”?孟泽分明是来消遣他的!
可目光触及孟泽眼中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采,那点无奈又好笑的火气又熄了下去。算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他伸手接过仙草,触感温润,内蕴的能量确实磅礴精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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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我收了。”金鳄将花随意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朝殿内厨房走去,“等着,池子里那几条最肥的,今天便宜你了。”
至于那株相思断肠红后来究竟如何,是否曾为谁绽放,除了金鳄自己,再无人知晓。只是那日后,他殿内池塘边,时常多出一个空置的、洁净的玉质花盆。
供奉殿后山,云雾缭绕的僻静崖边。
栖桐独自站着,手中那株绽放的相思断肠红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看了很久,眼神空茫,仿佛透过花瓣,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陪伴孟泽,已近六十年。作为穿越无数位面的系统,他见过太多系统与宿主之间产生纠葛,最终却只能黯然收场。它们最难忍受的,便是看着心爱之人为了任务,与一个又一个“目标”周旋亲近。那种滋味,足以将任何理智焚烧殆尽。
那他呢?孟泽的任务对象,足足有八个。更致命的是,他清楚,孟泽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他们的初遇算不上愉快,而地狱路那次……他任由世界意识的限制,近乎冷漠地旁观了她最艰难的时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身为更高等的存在,若他愿意,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挣脱,哪怕只是分出一缕化身去陪她,但他没有。
如果当时他下去了呢?结局是否会不一样?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早已深埋心底,稍一触碰,便泛起绵密的疼痛。
孟泽不恨他。他知道,恨也需要力气,而孟泽的精力,早已被她的学生、她的责任、这个她所珍视的世界占据了全部,没有多余的一丝,可以分给他这个“过错者”。
有时,看着她和那些少年相处,看着他们一点点占据她更多的心思,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会骤然冲上心头——毁了这一切,是不是就能让她只看着自己?
但这念头旋即会被更深的无力压下。他不能。因为她会在意,会难过。他亲手推远的距离,早已失去了逾越的资格。
山风凛冽,吹动他满头的白发,纷乱如雪。指尖轻轻抚过相思断肠红娇嫩的花瓣,那触感冰凉。他最终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身影逐渐融入苍茫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为起誓四季宝宝加更一章。这一章的发布顺序因为不明原因颠倒了,我找找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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