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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苗们长在地里,长势喜人。慢慢地,它们的叶子由嫩绿变成了深绿,由深绿变成了碧绿,现在,从远处看都有点发乌了,乌溜溜的,散发出茁壮的、生猛的油光。比较下来,王家庄的水稻长势要更好一些,没有别的,王家庄的灌溉做得更好。水稻不是麦子,麦子喜欢旱,土壤里的水分过多它的根系反而要烂。水稻就不一样了,水稻离不开水。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头,水稻就站在水里,一缺水它就蔫了。当上大队支部书记之后,吴蔓玲没干别的,她的第一件工作就放在了水利上。她来到了公社,直接扑到公社革委会的食堂,把革委会的洪主任堵在了酒桌上。吴蔓玲童言无忌,当着这一桌子的革委会领导,一上来就批评洪主任,甚至把洪主任的绰号都用上了,吴蔓玲说,“洪大炮”你不支持年轻干部的事业。洪大炮参加过渡江战役,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上留下了后遗症,一开口说话就成了美国生产的直径25毫米的榴弹炮。洪大炮望着吴蔓玲,不停地眨巴眼睛,很宽的腮帮子笑起来了。洪主任放下酒盅,嗓子反而小了,先请“小吴支书”坐下来,把问题“放在桌面上”,“慢慢谈”。吴蔓玲坐了下来,没说别的,伸出手来向高主任要东西。一共是两样:一台东风二十五匹的柴油机,一台水泵。吴蔓玲到底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她向革委会讨要机械化的灌溉设备说明她有眼光了。这么些年了,王家庄的灌溉一直沿用的是最原始的老风车,老风车架在河边上,像天空上面一大摞子大补丁似的。遇上无风的日子,再大的补丁也顶不上用场。还是要靠人力,用双脚去踩水车。一大群壮劳力汉子只能吊在水车上,跟挂了一大排的咸肉差不多,实在也解不了大地的渴。吴蔓玲坐在洪大炮的斜对面,把她的巴掌摊在洪大炮的面前,撒娇了,说:“洪大炮你给还是不给?”洪大炮望着吴蔓玲的巴掌,望着吴蔓玲的胳膊,附带瞅了一眼吴蔓玲的胸,没有说话。他把桌子上的半瓶“洋河大曲”拎起来了。说:“先喝酒。”吴蔓玲撒娇撒到底,说:“不跟你喝。”洪大炮看了看四周的人,很宽很宽地笑了,说:“小吴啊,你要是有胆子把酒瓶里的酒喝了,东风二十五,我给,水泵,我也给。”吴蔓玲没有犹豫,她的动作是迅速的,说风驰电掣都不为过。吴蔓玲提起“洋河大曲”的瓶颈,仰起脖子就灌。临了,放下了酒瓶,直了直脖子,眼眶里全是泪光。吴蔓玲小声说:“洪主任,我代表王家庄六百五十九位贫下中农,谢你了。”场面本来是喧闹的,轻松的,吴蔓玲在她的壮举之后附带上了这么一句,突然感人了。不知道从哪里滋生出了动人的力量。酒桌上安静下来。洪大炮说:“小吴,你打个报告来。”吴蔓玲没有“打”,直接从军用挎包里取出一张纸,摊在了洪主任的面前。这一着洪主任没有料到,开始摸身上的口袋。他在找笔。吴蔓玲拿出钢笔,拧开笔帽,十分端正地送到了洪主任的右手边。吴蔓玲说:“洪主任,酒我喝了,反正我也喝醉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每天盯着你,你在哪里吃我就在哪里吃,你在哪里睡我就在哪里睡。”这话说的,不讲理了,好笑了,本来已经很动人的场景突然又激昂起来。每一个人都在笑。吴蔓玲却浑然不觉。洪主任没有笑。他神情严肃地望着大家,嗓子里突然发she出七颗榴弹炮炮弹:“同意的鼓掌通过!”酒桌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洪大炮在吴蔓玲的报告上写上“同意”,站起来,拍着吴蔓玲的肩膀,用钢笔的另外一端戳了戳吴蔓玲的额头,又戳了戳吴蔓玲的鼻尖,十分疼爱地说:“个小鬼。”洪主任后来补充了四个字:“前途无量。”
严格地说,吴蔓玲这个支部书记的威信并不是靠她的亲和力建立起来的,而是在东风牌柴油机和水泵进村的那一刻建立起来的。建立的同时也得到了最后的巩固。不仅是王家庄的人,就连全公社的人都听说了,吴蔓玲“前途无量”。吴蔓玲自己当然不会说什么,但是,洪主任的话还是进入了吴蔓玲的肺腑了,她自己也是这样相信的。在后来的岁月里,吴蔓玲的内心一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她变得无比地坚定,什么都不能改变。她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离开王家庄的机会,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住,她在王家庄就一定会“前途无量”。
抽水站正式试水的那一天是王家庄的重大节日。那一天所有王家庄的人都出动了。水泵好哇,水泵好。毛主席说:“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他说对了。毛主席又说:“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他又说对了。他人在北京,可他什么都知道。他老人家的话再一次在三大革命当中得到了最终的验证。王家庄敲起了锣,打起了鼓,那是盛大的、群众运动的场面。社员们亲眼看见河水从河里“抽”了上来,白花花地流进了水渠。水渠是新修的,成群结队的孩子分布在水渠的两边,他们顺着渠水一路追赶。胆子大一点的干脆跳进了水渠,汹涌的渠水把他们冲走了,但冲走了还是在渠里。这是幸福水。这是幸福渠。他们一路欢叫,直到每一个人都筋疲力尽。那一天的晚上王家庄的公猪、母猪、白猪、黑猪都在叫。它们饿了。它们不知道王家庄的人们为什么高兴成那样。它们到死都不知道那一天它们为什么会挨饿。
正是得力于机械化的水利,王家庄的田间管理比较起邻村来就方便多了。下雨了,就在总干渠上打开一道口子,把水放掉一些;要是干旱了呢,再把这个口子堵上,用东风二十五抽上来一些。这一开、一堵,效率出来了。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最让吴蔓玲痛心疾首恰恰正是在这个地方。总干渠是王家庄的,不属于任何一个生产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水多了,这个口子谁来开?抽水了,这个口子又是谁来堵?没人管了。吴蔓玲看在眼里,直心疼。为了这件事吴蔓玲不知道批评过多少人,高音喇叭里也讲了。没用。你一批评他,他反过来就问你:“凭什么就是我?”是啊,王家庄不到七百号人呢,每个人都是王家庄的人,都是“主人”,凭什么不是张三,而是李四来干?凭什么不是三姨娘,而是六舅母来干?这一来坏了,都成了她吴蔓玲的事了。不管还不行。你不管,好,水就在那里无端端地淌,一直淌到共产主义。吴蔓玲没有办法,只能扛起大铁锹,一天到晚在田埂上转。走得太累的时候,吴蔓玲禁不住就会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抽水站,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委屈,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寒心。吴蔓玲算是明白了,庄稼人的心目中其实是没有集体的,不要说公社,就是连大队、生产队都没有。庄稼人的心中只有他们自己。吴蔓玲在心里头对自己说,下次再也不能替集体办任何事情了,绿豆大的事情你都不能办。你只要心一热,惹上了什么就等于缠上了什么,蚂蟥一样想甩都甩不掉。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在心里头说说,吴蔓玲永远也不会把它们送到嘴里去的。扛着大锹,吴蔓玲在田埂上转悠了一个上午,进村了。到了午饭的时间,她捧上了饭碗,来到了大队部门前的树阴低下。这一天的中午吴蔓玲吃的是面条,她用大海碗把面条盛了,从小罐子里舀了一勺子脂油,也就是猪油,出门去。人还没有到树根底下,她已经闻到了猪油的芬芳。说起猪油,吴蔓玲原先可是从来都不吃的,现在倒好,就是喜欢。越闻越香,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即使是吃米饭,有时候吴蔓玲也喜欢挑上一筷子,拌到米饭的里头去。都不用菜,吃得又快又香。一抹嘴,我的个妈妈哎,一碗米饭就下了肚了。
吴蔓玲端着碗,把碗里的面条叉得老高,都踮起脚后跟来了,就听见开怀的大笑就从树阴底下爆发出来了。吴蔓玲并着步子走上去,问:“笑什么呀?再说一遍,说给我听。”广礼家的看了吴蔓玲一眼,翘着小拇指剔牙,一言不发,做出一副清淡的样子,是藏而不露了。吴蔓玲忙说:“笑什么哪?”金龙家的连忙接过话来了,抢先说:“在说三丫呢。”吴蔓玲有些纳闷,心里想,三丫是个闷葫芦,能有什么好笑。吴蔓玲追问了一句:“三丫到底怎么啦?”
另一个女人说话了。她说:“三丫她闷骚。”
吴蔓玲咽了一口,说:“瞎说什么,三丫本人的表现还是可以的。”
金龙家的急了,对着吴蔓玲问:“她的事迹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吴蔓玲说:“不知道。”
广礼家的按捺不住了,广礼家的就是这样,总是在关键的地方说出最关键的话。她拍了吴蔓玲肩膀一巴掌,总结性地说:“都让端方快活过了。”
四五个女人又是大笑。动人的话题就是这样,笑了一遍还可以笑第二遍,笑完了第二遍还可以笑第三遍,完全可以重复利用,重复享受。吴蔓玲没有笑。作为一个未婚的女人,她一时还不能完整而深刻地领悟“快活过了”的美妙含义,并没有展现出恍然大悟或心照不宣的神情。金龙家的看在眼里,急了,只能用大白话把事情挑开了:
“被端方睡过啦!”
女人们不笑了。“睡过了”,没意思了。“睡过了”还有什么嚼头?清汤寡水的。只有“快活过了”才来得火爆,来得滋补。
吴蔓玲停止了咀嚼,明白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一击,脸红了。吴蔓玲对自己的脸红很不满意。吴蔓玲说:“不可能的。”吴蔓玲说,“怎么可能呢?”
广礼家的说:“怎么不可能?一公一母。正好。”
女人们又笑,吴蔓玲还是没有笑,脸色已经相当地难看。吴蔓玲说:“不可能,端方怎么会看上她!”
金龙家的压低了嗓子,说:“前天夜里端方爬墙头了,都爬到三丫的床上去啦。”
“你看见了?”吴蔓玲反问说。吴支书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口气里头有了咄咄逼人的意味。
“没有。”金龙家的说。
“要实事求是。”吴蔓玲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传。”事实上,这个中午吴蔓玲的表现过分了。回到大队部,吴蔓玲把剩下来的半碗面条丢在桌子上,坐在了床沿,愣神了。照理说端方和三丫的事和她没有半点瓜葛,支部也管不着,于公于私都不碍她的事。可吴蔓玲还是生气了。骨子里却感伤。再往骨子里说,是伤心了。可能还有点吃醋。这个醋吃得没道理了。她吃的是哪一门子的醋呢。三丫你厉害呀,不声不响的,该捞的你都捞了。端方你这个人也是,怎么就能看上了三丫?不说出身,就说她这个人,有哪一点好?有什么可以让你动心的地方?没有哇!无端端地,吴蔓玲就觉得三丫把自己比下去了,伤得不轻。端方你不是东西,三丫你更不是东西。吴蔓玲睁着茫然的眼睛,无缘无故地,四顾茫然。有点想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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