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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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我问黄药师：&ldo;桃林那边的阵法你已经布置好了？&rdo;

黄药师似有所觉，但仍旧点头，道：&ldo;以玄铁打入地下，重布九宫八卦阵，即便桃林全毁，也能将人困在平地之中。&rdo;

我感慨，&ldo;画地为牢，神仙手段啊。&rdo;

黄药师这个人很不谦虚，嘴角甚至轻轻扬起一丝笑意，像是万里雪原上的第一缕阳光。

我看了看丘处机，有些嫌弃地说道：&ldo;给你一天时间，找个地方把真经抄下来先送回全真，我跟黄岛主去一趟东海桃花岛，译完真经我就回去。&rdo;

丘处机连忙点头。

黄药师看了我一眼，说道：&ldo;此地距离桃花岛有千里之遥。&rdo;

我眨了眨眼睛，说道：&ldo;我知道。&rdo;

黄药师道：&ldo;路上的时间就有一两个月。&rdo;

我假装没有听懂他说什么。

黄药师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临到傍晚的时候，我们一行三人赶到了一个小镇上，丘处机买了纸笔，在客店里将九阴真经抄录了一份，连带着后面的梵文都抄了进去，仔细地用竹筒装好，封了蜡，带在了身上。

隔天丘处机就告辞离开了。

终南山和东海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我和黄药师一道回桃花岛。

梵文发音复杂，一大段梵文音译看起来多，但有时候六七个字加起来也就是一个词语，真正翻译成汉字应该只有一小段，我猜也是总纲后记一类，实际上要花的时间并不很多。

黄裳虽然饱学，但他毕竟是个中土人，且一辈子没去过梵文真正的发源地，他学来的天竺梵文也不算多，总体而言，我认识的词语要占七成左右。

故而我译得很快。

故而我和黄药师刚到东海沿海，还没到海边，梵文已经译完了。

也还好是已经到了东海，我觉得黄药师就算性格再古怪，也没有到了家门口，还把客人赶出去的道理。

但我忽然想到了当年的那一顿没吃上的午饭。

我很是机智地隐瞒了事实。

上岛之前，黄药师去拜访了一位姓冯的故人，朝廷南迁，昔年的富庶家族大多没落，黄药师的那个朋友当年也是个世家子弟，只可惜家族没落，他又是庶子，被分出了族支打发出去，最后沦落到街头卖字的地步，又因体弱多病，越发贫困潦倒。

这人颇有几分傲气，不肯求黄药师帮忙，直到病入膏肓，妻儿无靠，才咬牙给黄药师去了信，求他收下自己的独子冯默为徒。

冯默长得瘦瘦小小，一双眼睛大得出奇，看着可怜兮兮的。

黄药师在冯家待了四天，等到冯默的父亲办完丧事，才带着冯默离开，又给了冯母一百两银子，嘱咐她若是在岸上过不下去，就去海边桃花茶舍请人送自己去桃花岛。

冯母连忙道谢。

临行之前，冯默小心翼翼地问道：&ldo;去岛上之前，我能不能去跟姑姑道个别？&rdo;

黄药师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冯默的姑姑叫冯蘅，当年他父亲被族里打发出来，是因为庶子的缘故，冯蘅则是嫡脉的小姐，虽然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好，但总算能有些余钱接济族人，如果不是冯蘅，大约冯父给黄药师写信的时间要提前得多。

我跟黄药师对坐在冯家的小院子里，杯中粗茶喝着只有苦味。

院子虽然破，但漫天星辰和月光也不会因为地方破而少分我们一点。

我问黄药师：&ldo;你收了几个徒弟了？&rdo;

黄药师说道：&ldo;先前收了大弟子曲灵风，二弟子陈玄风，三弟子梅超风，四弟子陆乘风，还有你上次见过的武眠风，加上冯默，一共六个。&rdo;

我不是很惊讶，但很怀疑他教不教得过来。

黄药师反倒问起了我，&ldo;阁下收过几个弟子？&rdo;

我摇摇头，说道：&ldo;严格来说，一个也没有。&rdo;

和石之轩的那一回，充其量只能算是互换功法。

黄药师点点头，说道：&ldo;以阁下的眼光，想收个合心意的弟子确实很难。&rdo;

我说道：&ldo;我不是宁缺毋滥，我是不想收徒。&rdo;

黄药师这倒有些惊讶起来了，他道：&ldo;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武功心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倘若一朝身死，连个衣钵传人都没有，岂非徒留遗憾？&rdo;

我想了想，说道：&ldo;自古师父教徒弟，认认真真教出来的几乎没几个能打败师父，一代又一代传下去，武学只会越来越没落，而倘若收徒成风，真正的能够开宗立派的天才，很有可能被庸师误一生，我所见过的武学大家，收徒的只在少数，如果真有人能够继承我的全部武学，那样的人我也不会教他。&rdo;

毕竟能学会我的全部武功，说明这人必须得是石之轩那一级别的妖孽，这样的人哪个不是一代宗师，我何必要断了人家自创武学的路，让人家去学我的东西？

就像王重阳天纵奇才，我也不会强迫他跟我学武，他就算武功不如我，但起码已经有了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自己走，旁人教不了，说能教的不是庸师，就是骗子。

黄药师听完，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说道：&ldo;道理确实如此，但这世上终究天才难觅，我所收的弟子，我也只寄望他们将来能够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而非开宗立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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