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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许承锋游行,回来就走。”
“等会儿我也要陪我奶我姥去看。”
“那一起。”
宁耘书从陈家出来,就跟尤姐和韩致撞上了。
尤姐穿着碎花红裙,与一身军装提着布袋子的韩致并肩走着,见到他,立马从布袋中掏了一大把奶糖出来:“给给给,前天沾了你们的喜气,昨天我们领了结婚证,希望咱都白头到老。”
宁耘书双手作捧,同时转头朝家里喊人:“琳琳,尤姐和韩致哥来发喜糖了。”
“呀。”展琳摆好碗筷,就往外快走,一脚跨出门便看到打扮体面的两人,由衷地恭喜道:“良缘美满,事事顺遂!”
“对,事事顺遂。”尤姐一高兴又抓了一大把奶糖塞给小展:“我还想再沾沾喜。”意有所指地下望了眼小展的肚子,双手合十,求求了。
展琳两手抱着糖:“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郑奶奶和班姥姥也出来了,见到他俩一块惊喜得不得了,连声说好,特地让陈越来收喜糖。
陈大叔乐呵呵:“年底就轮到我家给你们发喜糖了。”
“我就说……”班姥姥一手揽过陈越他大姨姐,瞟了一眼周继娜家后窗,压低声:“咱们后院的风水变了,这不,一下子解决了俩老大难,现在就还剩朱主任家宝珍了。”
郑奶奶:“咱们都给宝珍留意着好小伙,必须把咱们后院那顶‘婚事不顺’的破帽子给摘了。”
“好。”尤姐、展琳回应得铿锵有力。
又是一阵欢笑,尤姐:“就不打搅你们,我们得赶快,发完糖,还想去看许承锋那狗东西游行。”
“我们和小展两口子也要去,”班姥姥拉伙儿:“到时一块。”
“成。”
三院,吴盼儿见尤韶春和韩致发完赵俊英家,就绕过她直接去了隔壁俞家,老脸顿时挂拉下来。原本她还想他们来发糖时趁机奚落几句,没料那两人压根就没把她家放在眼里。
胆儿挺肥,等会儿她必须跟老大、老五说道说道,她就不信整不死这两绝户头。
周继娜从耳房出来,没看她妈,目光跟尤韶春对上时,大方送祝福:“恭喜新婚!”
“谢谢!”尤韶春也不是个小心眼的,拿了几块糖走过去:“给你家闺女甜甜嘴。”
周继娜欣喜,回头朝扒在门口的女儿招招手:“快过来,尤阿姨给你喜糖吃。”
发到前院,尤韶春见到石晶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人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来来来,石小媒婆吃糖。”她记仇,前阵子石晶晶往她这塞了几个所谓的好小伙,好到她都想出家了。
就两块水果糖?石晶晶接有点不情愿不接又觉得不好,硬扯起唇角:“恭喜恭喜!”
她心里呕得要死,娘家妹子最近不想跟那糟心男人过了,她还想着说给韩致,谁料韩致瞎了眼,竟然看上尤韶春这虎姑婆。
七点半,一群人走着往香樟坊。没等到地方,路上就已经熙熙攘攘。宁耘书护在展琳身后,展琳和郑奶奶、班姥姥紧跟着陈越、韩致、尤姐三人。
他们没等多久,一群红袖箍就押着人来了。许承锋和他爹娘被五花大绑,胸前挂着牌子,一旁的青年举着喇叭激愤地控诉着这三人的罪状。
“为了房屋为了钱,将刚生下的亲女替换给资本家,这种人道德败坏到极点,无外乎畜生矣!身为无产阶级先锋队,我们要打倒一切资本阶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红袖箍齐声应和:“人民群众绝不会放过他们。”
相比过去的一些游行批dou,今天少了几分压抑,多的是愤怒。围观的群众来时就捡了不少小石子小泥块,有几个甚至包了臭狗屎臭鸡屎,都往那三人丢去。
站在前排的,唾沫、浓痰全朝他们吐。
展琳听着喇叭在喊口号,两手搭着前方尤姐的肩,踮脚往里张望。宁耘书看她这费劲样,真想把她抗到肩上,只是场合不允许。
“打死他们打死畜生……”尖锐的女声突出嘈杂,一块成人拳头大的土块准准地砸在许承锋的头顶。
许承锋弓着腰,才想把头抬起来,押着他的红袖箍就拳打脚踢。
“不许抬头,决不给坏分子抬头的机会。”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
展琳好像听到了洪莹然的声音,伸长脖子循声看去,见个女人头脸扎着丝巾。她只想说,这打扮跟她描述给成思的神秘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凑了热闹,知道了许承锋下场凄惨,6号院的几人就放心地撤了。
回到家里,宁耘书上楼换了身衣服隔墙招呼陈越,准备出发。
展琳挎上她的小皮包,拎上装着红糖、奶疙瘩和麦乳精的网兜,先一步出了院子。宁耘书搬了一箱罐头绑到了陈越自行车后座,陈越自己带了一刀肉一条大花鲢。
越秀老城黄梨胡同展家,苏老太太今天早早就起床,跟老二媳妇剁肉炸肉圆。大闺女一家到的时候,她肉圆都快炸好了。
文红军把带来的酒和月饼提到堂屋,就跑到小菜园边的水龙头洗手:“我老想娘炸的肉圆了。”
“我先替你尝尝。”展淑敏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还没嚼就快乐起来了,她老娘和的肉糜绝对既嫩又劲道。
苏老太太知道自己的手艺,但今天有点不太自信:“怎么样?”
“好吃,咸淡刚好味道也正。”展淑敏把手里没吃完的半颗,喂到她老娘嘴边。
“你自己吃,我炸第一锅就尝过了。”苏老太太推开闺女的手,继续看锅。展淑敏一口吞了,又拿了一颗喂给她二嫂:“你歇会儿,我来烧火。”
一家人,马艳玲也不假客道:“那你烧,我去看看把卤的猪头捞出来切一切。”
展国立、展文凯父子将昨晚拖回来的柴劈劈,码到柴棚子里。洗完一家子衣服的展珂,拿了个碗:“我要去给自己泡杯麦乳精补补。”
“辛苦我老闺女了。”马艳玲切了半只猪耳朵:“要吃吗?”
“要。”展珂麦乳精也不泡了,端着碗凑到她妈身边:“再来几块肉、一个鸡蛋。”
展文斌一家三口跟展琳三人是前后脚到,苏老太太看大孙女婿车篮里塞着一个猪头和四个猪爪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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