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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啊,热烈欢迎。”展琳手背到身后,“你们是不是自元旦那天,周末就没放过假?”
“上周末我休息了。”岑今捏了两块香肠,一块送到小伙伴嘴边,“刚灌的,晒得半干不干,正好吃。”
靳冬阳把锅铲给小宁,罩衫也脱给他:“煤气灶上煮着鱼,你去看看。差不多了,就将芫荽倒进锅。”
端着水,展琳跟着岑同学进了她的书房:“陈诗情因为什么引发的变态反应,还没查到吗?”
“没查到,但几个老大夫一致认为是药物引发的变态反应。”岑今搬了椅子让好友坐,“可是陈诗情吃的、接触到的东西里,都被检查过,没发现什么药物。”
“她家里人就一点不知道她对什么药物敏感吗?”
“陈良峰讲,要是家里知道陈诗情对什么敏感得这么厉害,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去下乡。”
展琳蹙着眉:“可如果陈诗情真的是药物导致的变态反应,那害她的人绝对是对她非常熟悉的人。”
“所以她的家人也有嫌疑。”岑今双手抱臂,背倚着书架,“曹贵梅头发都白了,陈良峰瘦脱了形,陈诗情的两个哥哥自陈诗情死后,几乎天天来市局问情况,一家子都坚持陈诗情是被杀。”
“我在青武县碰见过几回蒋丞,他还是老样子,并不见有多少伤心。”不过也合理,展琳喝了口水。
岑今:“两人不是自由恋爱,相处的时间不长,结婚也都带着目的。不是我把人往坏里想,陈诗情死了,蒋丞要大松口气。若非他手还伸不进卫洋市市革会,他肯定会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还真是,展琳挠头:“黄珊珊的日记本,你们解读出来了吗?”
说起这个,岑今就不由感慨:“我现在是越来越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展琳:“请详细讲讲。”
“黄珊珊的日记本,我们已经解读出来了。”岑今转身从书架上抽了个本子,递向小伙伴,“黄珊珊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比较压抑的家庭环境里,奶奶在世的时候,她还有人疼,62年她奶奶去世,她就接替奶奶成了家里的老妈子。”
“63年秋季刚开学,她在学校的《青年报》共勉小专栏里,认识了水手。水手配海燕,两人很快发展成了笔友。往来的信里,他们谈理想谈学习谈劳动,思想上出奇得合拍。”
“64年8月,水手很兴奋地告诉好友,他通过了培训考核要上船了,让好友祝福他。黄珊珊替水手开心的同时也不免担心,大海神秘又充满了危险,她希望她的好朋友永远都不会遇上风浪。”
“纠结了几天,她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到了市里,去老教堂帮好友祷告。”
展琳翻着本子,纸张上有图有文。黄珊珊去的老教堂,就是冯玉环掳了凤天晴后,藏凤天晴的那个老教堂。
“她不知道怎么祷告,就对着十字架默念心里的期望。祷告了五分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听到响动,以为是巡逻队,就先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脚步声进了教堂,15岁的小姑娘,藏在神像后,紧紧闭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等人走后,她从神像后探出身,发现靠墙的地方多了个大麻布口袋。”
“刚从神像后走出来,麻布口袋就动了一下,口袋上印出一只很明显的手掌。当时她被吓坏了,没想过去救人,也没有去报公安,慌慌张张逃出教堂,一气跑到车站,乘车离开了市里。”
“回到家,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烧,大病了一场。因为这个事,她不敢面对自己,也没了心气跟水手通信。恰好,水手也要经常出海。两人之间信件往来就变得不再那么频繁。”
“逃避了一年,煎熬了一年,她到底还是选择面对,考进市里的高中,一边读书一边打听西场人口失踪的事儿。”
“打听了一年多没打听到什么,她就盯上了西场街道办。入职西场街道办不久,她在一次处理群众纠纷的时候,注意到了南菜市口的凤老婆子。她也不清楚老教堂那只麻袋里装的是不是凤天晴,但直觉告诉她,就是凤天晴。”
“还没等她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时,她就得知了‘水手’葬身大海的噩耗。因此浑浑噩噩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她除了工作,就只热衷一件事,便是翻看水手妹妹寄给她的那两本书。”
“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要去读懂这两本书,和两本书上的注解。渐渐的,她发现书里藏着一个非常大的秘密。”
“这次她没有选择逃避,她尽自己所能地去读水手留下的线索。可惜,困于能力有限,最终只是读了个半懂,知道有人在利用远洋货轮走si。”
“她已经工作了,不再是15岁的单纯小女孩,清楚利用远洋货轮走si的背后,绝对拥有高权力。”
“她把书收了起来,想着伺机而动。只是机会还没等来,她又发现有人在下乡申请表上做标记。她麻爪了,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不敢声张,因为不知道这事的背后又站着谁。她怕声张后,自己没了命不说,痕迹还会被抹去。”
“洪健宁抢她工作,她其实挺高兴。不固定在一个工作组,更方便她接近街道办各组的工作人员。”
“在查下乡申请表被标记的事时,她还试图接近凤老太,将水手的两本书混进了凤天晴的书里。”
“70年3月6号,她第一次发现有人跟踪她,同天她还发现有人进过她租住的地方。”
可是就算到了这个要命的时刻,黄珊珊也没想过报公安,因为她不信任公安。展琳翻完手里的本子,五味杂陈。
岑今心里堵得厉害:“黄珊珊最后的日记是,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海燕,盘旋在沽兴港。”
展琳:“洪启明那么针对她,会是因为她打听凤天晴的事儿,被冯玉环知道,进而授意洪启明想办法糟践死她吗?”
“冯玉环没承认也没否认。”岑今嗤了一声,“她现在嘴跟被缝上似的,能不开口绝不开口。卫副局说,吕副部通知她张德洋被捕,她也只是眼睫毛颤两下,连个眼都没抬。”
“确定李沧海就是张德洋了?”
“还没确定。因为陈诗情的死,靳主任之前审问李沧海那次,只当他是杀人夺财的罪犯,一点都没提及旁的。”
“怕打草惊蛇?”
“石达隆去广省出差了,要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才能回到卫洋市。”
展琳把本子还给好友:“不打算把内鬼揪出来吗?”
“暂时不好动。靳主任自己分析过了,从抓老鱼头、封善林和李沧海这三件事看,内鬼根扎得不深,不然我们也抓不到这三人。先留着,免得石达隆瞎想。”
“有道理。”
客厅,靳冬阳将麻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鹅挂到厨房阳台的钩子上,冻柿子放到缸里。松子是生的,收到橱柜里,过两天空了再炒。
“蒋丞滥用职权,大肆敛财的证据,你收集得怎么样了?”
宁耘书刷干净锅:“证据,我回来前已经交给徐正涛书记了。蒋二少66年还帮过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换了身份,送进了某部队文工团,这事被蒋实兴查到了。那个大小姐差一点就跟驻地一位副师长领了证,关键政审还过了。”
“那再凑凑,他就好去和陈诗情团圆了。”靳冬阳也是佩服一些人,当真是什么财都敢搂,搂多少都不在怕的,“竟然敢把那样背景的人,往部队塞,这不就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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