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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眉欢眼笑道:“姐姐请坐。”说着挥手指向身前的地面。
韩绣娘斜乜一眼,“你不是要自尽吗?”
“不死,不死,只是撞了撞桌子而已,倒是让弟兄们受惊了。”李天然面作愧疚。
韩绣娘狐疑地看向他,这小子竟和之前判若两人。
李天然道:“姐姐不急着娶我了?”
“呦,没看出来你小子这样猴急?”
“寨主何必玩笑,你本就无心娶我。”
韩绣娘冷脸道:“什么意思?”
李天然起身,斟了一杯茶水递给韩绣娘,“寨主若真急着拜堂,何必等到现在都毫无动静,我只是撞了头,并无重伤,寨主就急着赶来,说明您也没有要事缠身,可见寨主之前是诓我来着。”
韩绣娘起身,扶了扶额头,“你这小子,到有几分意思,我就是有耐心,我可以等你心甘情愿。”
李天然大笑两声,“等什么?等我爹派人前来?”
韩绣娘闭口不言,看向他。
李天然沉声道:“寨主若真是有心害人,这几日我该把酷刑都受一遍才是。”
“那,你想如何?”韩绣娘道。
“在下只求两件事,一,我要见那日桥上的婴孩。二,…”
楼上传舱内,韩绣娘尴尬道:“恩公,怪我露的破绽太多,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深的心思。”
水千帆淡然笑道:“无妨,那孩儿可在寨中?给他看就是。”
“这事倒是好办,只是还有一件…要与恩公商量。”
“还有何事?”
韩绣娘为难道:“他说…说让我把他吊在寨门之上,灯火通明地照着他。”
“好你个李天然!”水千帆将茶杯掷于桌上,茶水四溅,“绣娘何须与我商议,您就该砍了他一双手,再不济也要断他一根手指,让他知道你的厉害,省得丢了山寨的威风。”
韩绣娘知她说的是气话,局促一笑:“这…嘿嘿。”
半晌,水千帆冷笑道:“他这是吃准你不敢把他怎样,也试探你我是否相识,想必心中已有推断。”
“那不如我所幸就将他放了?”韩绣娘笑道。
水千帆敛眸笑道:“他的棋走到这里,我要是不接,岂不是输了气度,我看绣娘就依他所言,将他吊在城门之上。”
晚风吹起地面桃花,零星的水洼映着柔光,迷迷蒙蒙。
李天然双手上悬,身体在寨门上方荡着,远远望去,他见一人身骑白马,手持弓箭,不疾不徐地驾马而来,她的衣袂在风中飞舞,虽身躯单薄,脊背却挺直无比,一袭青衣在月光之下宛若沁霜。
心中有丘壑,眉目作山河,他从未想过,这话说的竟是这样一个女子。
水千帆高声呼喊,“李天然。”
“在。”他也高声应道。
“风急天高,我这弓可不长眼睛。”
他声音震天,“若皱一下眉头,便不是我李天然。”
她的箭破风而出,呼啸而过,不偏不倚射向他腕上绳结。
白马飞驰,昂首嘶鸣,落下的人稳稳坠入白马之上。
她道:“你得意了?”
他星眸微垂,别眼含笑:“不敢。”
弯弯月儿高悬天边,被薄云笼罩,光晕也含蓄起来,两人骑马并行于林中小路。
“若我不来救你呢?”水千帆道。
“那就一直吊着。”
水千帆冷笑,“鬼扯,你赌定我会前来。”
他眉眼含笑道:“那要感谢姑娘,让我赌赢了。”
水千帆牵着马绳,马儿加快了脚步,“什么时候想通的?”
他怡然道:“你跟了我七天,莫要当我不知,桥上也是你出手相救,船舱之时,我说我是李天然,你脸上并无震惊,明摆着就是冲我来的,我武功一般,要是脑子也不灵光,岂不是任人宰割。”
“你以为呢。”水千帆看了看手中的绳子。
他蹙眉道:“何苦再拴着我,你我也是患难与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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