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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大老板一招手,刚才奉茶的黑衣黑帽的小厮阿骨沉默地走到赌桌前,正对着&ldo;庄&rdo;字。
初一拈起桌上三颗骰子,递给了阿骨。&ldo;我买小。&rdo;
阿骨接过,手心里微热,盯着初一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静寂如水,模样乏善可言,但是印象中的那双眼睛,比天上的寒星还要熠熠生辉,此刻却垂下淡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大家都吁出一口气,纷纷将筹码丢在&ldo;大&rdo;上。
阿骨右手在桌上一抄,三粒骰子&ldo;叮叮叮&rdo;冲进了骰钟,扬起手飞快地摇了起来。初一双眼平视阿骨,一如当初。
&ldo;砰&rdo;的一声,骰钟静止不动,稳稳地扣在暗沉沉的桌上,众人呼吸都停顿了,伸长脖子看着阿骨。
初一坐着动都未动,从头到尾没一丝变化,站在他身旁的柴老板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大老板好像看起来不大高兴。
因为一向手脚稳健的阿骨额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抿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下的骰钟。
&ldo;开大还是开小?&rdo;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阿骨。
初一突然伸出手,将袍袖撩起,露出欣长冰凉的手。&ldo;我来。&rdo;大家的眼光都聚集在那只手上。
初一干净利落地揭开钟盏,二二一,小。
大家顿时骂开了。
柴老板看着阿骨,阿骨低着头。
&ldo;还来吗?&rdo;初一环视四周,微笑着问。
阿骨此时却兴致怏怏地对老板说:&ldo;老板,我去下茅厕。&rdo;
柴老板点头,阿骨极快地走出了房间。
众人又一哄而上,混在一团。
三楼的一个单间内,一个全身鲜红的女子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地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拿个小刀正在悠闲地修着指甲,桌上还放着一个瓷瓶子,洒了些红色的丹蔻在瓶身上。
她悠然自得地修理完指甲,才抬头对面前的两人温柔一笑:&ldo;托大了吧?碰到扎手的。&rdo;
&ldo;大小姐,你看怎么办?&rdo;柴大老板此时一张苦瓜脸,憋出来几丝颤颤抖抖的笑容。
红衣女子低下长长的睫毛,伸出削若春葱的手指,满意地吹了吹:&ldo;别惹他,让他赢。&rdo;
柴老板一身的怒气无从发起,看到身旁拢着手低着眼的阿骨,狠狠地拍了他肩膀一下:&ldo;死小手,下去给剁掉。&rdo;
红衣女子双目一抬,远山含黛的眉峰上拧着一股子薄薄的杀气,出手如风,握着的小刀脱手飞出。
柴老板吓得猛一缩脖子。
&ldo;小手是你叫得么?&rdo;红衣女子面罩寒霜冷冷地说,扭动着堪比杨柳的腰肢走到阿骨身边,攀着他的肩膀向他耳边吹了口气。
阿骨身子不动,只是皱了下眉头。
&ldo;两天里他输了一百六十两,那人眼皮都没眨下,怎么,还不兴人吐出来点啊?&rdo;
&ldo;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你看,连阿骨都失了手……&rdo;
&ldo;他动了骰子。&rdo;一直沉默的阿骨开了口,&ldo;他将里面的水银捏软了,让人控制不了力道。&rdo;
&ldo;怎么只开一把就走了?&rdo;红衣女子依然攀在他身上,眼波流转,娇滴滴地问。
&ldo;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我何必自取其辱。&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他没捏碎骰子表面却刚好把水银弄软,显然是个高手。既然水银晃动不能掌握力道,他在揭开骰钟的时候,骰子却变了,证明他至少有一项别人达不到的绝技‐‐能控制变化的骰子。我还呆在哪里做什么!&rdo;
柴老板吃惊地看着阿骨,他一帆风顺的生意里今日竟然面临两个变故:号称&ldo;巧手&rdo;的唐小手都承认技不如人;那个有些木讷的少年让唐小手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ldo;哦?还有这种事?我只是注意到那少年的来头有点不寻常。&rdo;红衣女子饶有兴趣地说。
&ldo;大小姐,那少年什么来头?&rdo;
&ldo;一到儒州就来赌钱的人,你说是为了什么?&rdo;
&ldo;他身上的衣服出自花夕双针,不过不像世家公子来挥霍……&rdo;
&ldo;在我们这个人口混杂往来流动大的赌坊,新来乍到就来赌钱,是为了打听消息。&rdo;
&ldo;我看他没和别人说话啊。&rdo;
&ldo;聚集三教九流的四海,什么人没有?什么消息能不知道?他光是听,也听得到他要知道的!更何况他故意输了两天,让所有人都不提防这么个傻子,自然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rdo;
红衣女子低头看了下楼下的桌子,又转过她明媚艳丽的脸撇撇嘴皮子:&ldo;不过现在不好说了,他赢光了下面所有的钱还没走,肯定不是这么简单。&rdo;
初一面前叠着一大笔的筹码,脸上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仍然平静地坐在凳子上。&ldo;还来吗?最后一把!&rdo;
一个一直在人堆里喊得声嘶力竭的白脸书生挤出来,眼睛盯着初一面前的牙骨筹码,大声地说:&ldo;我来。&rdo;
初一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微笑。&ldo;吴老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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