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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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她起身将我扶起：&ldo;施主，阿弥陀佛。&rdo;

泪水如河流，瞬间布满我的脸。我看着她青色的头皮和胸前坠着的佛珠，悲愤交加，抓住她紧紧不肯放手。

&ldo;妈！你不可以不认我！我是你的亲女儿啊！！&rdo;我死命地摇晃她。旁边有两名尼姑赶忙过来拉住我，将我架开。

我只管两腿乱蹬手乱挥，踢翻了功德箱，又扯下了供佛的香烛和桌布，殿里一下子腾起火焰，供奉的苹果梨橙滚了一地。

&ldo;阿弥陀佛，造孽，造孽啊。&rdo;抓我的尼姑赶忙去找水灭火，我趁着这当隙扑过去抓住母亲。

&ldo;妈妈，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阿囡一个人怎么办！&rdo;我扑在她身上嚎哭。

&ldo;施主，凡事皆是因缘际会，种因得果，&rdo;她定定地站着，&ldo;要学会放下，放下才得安乐。&rdo;

&ldo;什么放下！骨肉亲情你也要放下吗？&rdo;我觉得天旋地转，&ldo;我找到工作了！可以养活你，我们可以一起住了！不用寄人篱下了！&rdo;

&ldo;只要你想，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rdo;她神情宁静，真好似一尊佛像。

另两名尼姑灭了火，又跑来抓住我。

&ldo;施主，请你出去。佛门清净地，容不得你这样闹啊。&rdo;

我遭此打击，浑身瘫软，只得被她们架了出去。痴痴地回头看着母亲，她站立着，目送我被带走，一点动情也无。

我只能抓住送我出门的尼姑：&ldo;师父，我该怎么办，我妈妈她怎么突然这样了？&rdo;

尼姑面露恻隐：&ldo;施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现在静慈她获得了真正的安宁喜乐。&rdo;

&ldo;这是自私！&rdo;我跳起来，厉声道，&ldo;这是不负责任！&rdo;

然而冲她们发作也无用，她们也是一样的面目，麻木不仁地俯视别人的苦难。

我在寺庙门前伫立良久，多次试图再次闯入都被拦下，直到她们锁上寺门。

天色已暮，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只能下山。

雨水冲刷着小路，搅起泥泞翻天。我失魂落魄地走着，一不留神滑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立刻迸出来，混着泥水顺小腿流下，脏污中一片暗红。

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苍茫浩瀚的天地，黑暗伴随暴雨翻滚着压下来，将眼前视野厮杀得一片狼藉，仿佛在逼我投降。比起悲切，更近残酷。

我颤颤巍巍地扶着腿站起身，衣衫都被雨水泥污浸透，重重地拖着身体。

双耳轰隆，根本不知要往哪里去。自己好像赤足重生在这个世间的婴儿，没有过往，亦无未来。

&ldo;阿囡！&rdo;

有人声唤我。我疲惫不堪地睁开眼，远处一束淡薄的黄色灯光照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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