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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亲切和蔼

“这就是名单？”

“是的，芥川先生……这就是名单。”

深夜，港口黑手党的武斗派，首领直属游击队的队长芥川龙之介一脸阴沉的拿起了面前新打印出的A4纸名单，上面油墨的气味尚未消散。

白日里那位还在喝着金箔威士忌的高崎晚山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额头冒着冷汗……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剧痛——他此时的左手包着纱布，上面晕出几分鲜红。

高崎之所以要给出个交代的原因也很简单，高崎信贷株式会社是港口黑手党下属的一个产业——人家可是黑手党不是义工组织，而且合法化的放贷公司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受到日本法律保护的——如今，高崎社长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原本在他账户上存着用于周转的组织公款资金平白亏损了三千万日円！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港口黑手党的当代首领森鸥外，在意识到高崎可能招惹到一个厉害的黑客后，他派出了得力干将（指打人很痛的病弱猛男）芥川龙之介来负责调查此事。至于组织里的另一位武斗派干部中原中也还在调查近日来频发的“横滨海怪”事件，没空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既然是黑客作案，那么根据当今目前世界上的黑客技术，实现这种远程的账户骇入难度极大，更有可能的是当时黑客本人就在高崎信贷株式会社的附近方圆几百米范围内打转。

因此芥川龙之介让人搜集了那个时段里所有经过此地的陌生面孔以及相关信息，从而作为嫌疑人名单报上来，由他那老练阴森的黑暗本能来筛选……筛……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在看到名单上的某个名字时，一瞬间瞳孔地震。

太宰先生竟然喜欢喝咖啡吗！我之前都不知道……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虽然名单上还有几百个其他嫌疑人，但是他们都被芥川龙之介直接忽略了。

芥川一脸故作平淡地放下名单，吩咐手下把那个咖啡店的店长和店员带过来。后两人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一看黑西装护卫们满脸肃杀、一个壮汉跪在地上、以及一个病弱少年在漫不经心咳嗽的这幅架势……就知道他们是当地最大的帮派势力港黑，顿时吓得不敢吱声。

“大、大哥好！”店长拉着年轻店员，十分害怕地向芥川龙之介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嗯。”

芥川·大哥·龙之介并没有过多为难普通人的意思，在日本的这种帮派文化中，人畜无害的普通人被称为“老百姓”，哪怕是大社团也不会随意杀害老百姓，因为一旦被警方盯上、坏了组织的名声就会很麻烦……他语气平淡地让店长去调用早上的店内监控，同时让店员回忆那个买咖啡的“太宰”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她好像是个女生……”店员歪着头回忆。

一听这话，芥川的手都在颤抖了：太宰先生竟然偷偷女装？！

“个子挺高的（一米七左右吧）。”

没错，很符合太宰先生一米八一的个头！

“那位客人长得很普通，顶多算是清秀的程度。不过眼睛……眼睛很特别！很明亮！像是会说话那样！”店员拍着腿激动地说。

芥川微微点头。

绝对是了，太宰先生一定是戴了易容的面具，而且他的眼睛的确是很特别的感觉！

此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芥川先生，监控拿来了。”一个黑西装带着店长和U盘一起回来了。

众人观看了那个时段的视频，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马赛克人影走进了店里？

这样一来别说是看真容了，就算是身形、身高、是否胖瘦都看不出来，只有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人影在监控视频上动来动去。

“怎么会这样？”店长当时就慌了，生怕解释不清楚自己的清白，“我们的机器没问题啊！”

“不，一定是太宰先生的手段。”芥川龙之介信心满满地冷笑道，“既然他女装了，就不想让监控视频拍到自己的那副可耻姿态，换成在下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不愧是他！但还是瞒不过在下的眼睛！”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掌声雷动。

“不愧是芥川先生，轻易地就认出了那位先生的层层伪装！”黑西装们大声称赞。

芥川面无表情，实则暗爽。

慧眼如炬的芥川龙之介当晚回到了总部向老板森鸥外汇报情况。

“是太宰先……前干部偷走了我们的三千万日円。”

“哦？是他啊。”森鸥外并没有急着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转着钢笔思量起来，“他怎么突然需要急用那么多钱，又刚好清楚我们有一笔巨额公账临时存在高崎晚山的私人账户上呢？这么多巧合，难道他是受到了神明启示才知道这件事的吗。”

黑发少年站得笔直，脑袋略微低下，犹豫了片刻才回答：“会不会是……财务部有内鬼？”

“很难说，也许吧，组织里怀念着那个家伙的人也不是没有的。太宰治操控人心的力量你还不清楚么，芥川？”森鸥外轻轻地笑起来，笑容里有种莫名的杀气。

听闻此言，芥川龙之介浑身一僵：怀念着太宰先生的人……看似说内鬼，实际上不就是在说我吗！首领是在敲打我甚至怀疑我？

他连忙抬头为自己辩解：“很抱歉，首领！在下是太宰先、前干部的学生不假，但对您和组织一直都是忠诚的！”

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秒，又慢吞吞地扯出一个宽容的笑容：“我当然相信这点啊，芥川君，不然你还会平安无事地在这个位置上吗？我说的只是要清洗一下内部成员而已啦。别那么紧张。”

芥川龙之介浑身僵硬，冷汗直流：“……是，谢谢您的宽容。”

“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芥川君。”森鸥外眯起猩红色的狐狸眼，“按道理来说，我们的这三千万日円会存在防御力度极大的秘密账户里，为什么黑客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捞走了它？”

芥川想了想，低声道：“高崎晚山私自违背了规矩，把这三千万的公款拿出去私人放贷赚取中间这一个月的利息，黑客才轻松地从他的私人账户捞走了本应属于我们的钱。”

“也就是说，高崎犯错咯？”森鸥外笑得愈发亲切温和，说出的话语却冷酷无比，“你给予他应有的惩罚了吗？”

在外人看来残酷暴虐的“港黑祸犬”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居然犹豫了几秒钟，但芥川龙之介最后还是如实回答：“事实上在下并没有杀他，因为在我抵达之前，他便切下了左手的尾指作为抵罪。在下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如何处置他，因此特意向您来请示。”

森鸥外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唏嘘的模样。

“啧啧，真是贪生怕死的男人啊。说了多少次，切手指对于黑手党来说不是正确的惩罚措施，我们黑手党与日本的极道终究是有些地方不一样的。极道讲究的是‘任侠’、‘豪勇’，好男儿好兄弟的气概大过天。我们讲究的却是‘体面’、‘风度’，为了面子与荣光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取。”

“高崎晚山知道自己犯了要被处死的大错，却妄图用一根微不足道的手指来定罪……他算老几？他的手指值得这个价钱吗？我的一根手指都不值得三千万日円。”

这样说着，森鸥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尾指仔细地看了看，似乎在琢磨着这根手指如果剁下来到底值得几个钱。这个手势像是在翘兰花指，然而一个金发的小姑娘从他椅背后突然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嘲笑他：“林太郎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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