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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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ldo;陛下，裴将军他带回了……&rdo;话没说完是因为我在武隆特使呈上托盘中看到了一件东西，一件令我印象极其深刻的东西：半截残断的碧玉翠竹。

&ldo;这不是竹竿儿，哦，是四王爷随身之物吗？&rdo;

&ldo;正是，在下正是来告知陛下，贵国的四王爷已经亡故了。&rdo;武隆特使语调平顺地说出了这个让我怎麽都不能接受的事实。

&ldo;我呸！天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他怎麽能就死了！他竹竿儿要能痛痛快快的死，我跟老天都不干！我非得……&rdo;

&ldo;行了，阿青，听来使把话说完。&rdo;此时皇上倒是出奇的冷静，既没瞪眼也没发飙。

&ldo;这个嘛，还是贵国的裴将军来讲为好吧，毕竟我国的立场……&rdo;特使显得有些为难。

&ldo;陛下，容臣详禀。&rdo;

&ldo;讲。&rdo;

&ldo;四王爷确实死了，这是卑将亲眼所见。由於叛军粮饷严重不足，前些日子甚至已经到了吃人肉的地步！所以四王爷手下的兵士多有投靠武隆者，而武隆又依靠这些人提供的贡城布署发动了突袭，一举挑了四王爷的大旗。四王爷他最後，他最後被那些长期受折磨的贫苦农人，给生吃了。&rdo;啥？生，生吃了？此语一出，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ldo;他真的死了？&rdo;发问的是皇上，不过他的腔调很奇怪，既没著急更不上火，好像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问一问。

&ldo;是，真的死了。另外，陛下，卑将这次已将褚大人带回来了，现就在帐外。&rdo;我注意到了，听到阿唯回来时皇上的瞳孔明显的放大了，当然，那仅是一瞬间的事。

&ldo;陛下，您要不要……&rdo;还没等裴将军把话说完，皇上就下了旨意，下了一道让所有人想不明白的旨意。

&ldo;子熙，这最後一程，你送送他吧。就在蒙山选块地，最好有山涧经过，他喜欢水。&rdo;交待完就进内帐去了，留下了一帮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ldo;子熙，你说皇上是不是怕见了阿唯控制不了自己，这才交待给你的？&rdo;一边随著子熙在蒙山为阿唯选址一边小心的问著。

&ldo;晤，说不好，三哥近来的情绪有些怪，那天听到四哥的死讯他好像没事似的，一点发病的征兆都没有。虽说不发病是好，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要出什麽事。&rdo;有时候我还真想抗议一下，子熙只要一沾他三哥就算是把话匣子打开了，拜托你拎拎清好不好，我才是你的正主儿啊！

&ldo;能出什麽事，这才消停几天，求你就别瞎寻思啦！&rdo;不过，後来的事实证明，子熙果然很乌鸦的寻思对了，他们皇家的事，还真是不出则已，一出顶天啊！而且还是一出接一出，他妈的连个过场都没有！啥叫祸不单行，啥叫灾祸同域，啥叫喝口凉水都塞牙，龟儿子的，怎麽就都让我给赶上了呢？

&ldo;报！陛下命六王爷，曜武王速速回营，有要事相商。&rdo;正在我暗自发牢骚时，皇上的一道诏命将我二人拉回了大营。说实话，我觉得这次回营就算不是君王亲迎，也总该是二位伪侯爷列队恭候吧，可谁知迎面而来的竟是皇上扎扎实实一顿暴刮，虽然对象不是我，可那场面，唉，伴君如伴虎啊！

&ldo;你脖子上长得那个也叫脑袋吗？不老实在山西待著，跑到云南干什麽！怎麽，看我死了没有？好啊，那你就过来看个清楚啊！&rdo;皇上冲著跪在帐中的一人拍桌子瞪眼，抬眼看看子熙，只见他用右手比了个&lso;五&rso;，哦，原来这就是五王爷啊！也怨不得皇上发脾气，这五王爷已然和竹竿儿有了联合之势了，搁谁也压不住火呀！

&ldo;不不，臣弟不敢哪！臣弟只是担心皇兄的安危，一听到消息就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也多就赶过来了，皇兄，臣弟这片忠心真是日月……&rdo;眼看五王爷就要长篇大论。

&ldo;什麽皇兄，这里只有圣上！&rdo;看来皇上还没刮够，五王爷，这次就算您该著了。

&ldo;是，陛下，臣这片忠心真是日月……&rdo;

&ldo;行了，我看你也在山西待够了，这次就随朕一起回京吧。&rdo;

&ldo;谢陛下，可臣在山西还有……&rdo;哼，回京？他五爷才不舍得哪，谁不知道山西那些赚钱的煤矿全是他在管呀，让他回京这不就跟割他肉一样吗！

&ldo;不必多说了，山西那摊就全交给阿青，哦，阿青来，这是你五叔。以後你就接他的手，把煤矿的事管起来，你五叔当了这麽久的差也该歇歇了。老五，是不是啊？&rdo;

&ldo;可陛下，臣在山西多年经营，好些事不是说不干就能歇手的，您看，是不是容我再辗转腾挪……&rdo;

&ldo;哼，然後再让你把山西变成第二个云南？少废话，朕说回京就回京，难道你想抗旨麽？&rdo;

&ldo;这……&rdo;

&ldo;好了，传旨，三日後起驾回京！&rdo;最後还是皇上一语定乾坤，不过，我看到身边的皱著眉的子熙，不知在想些什麽。

&ldo;六叔啊，您琢麽什麽呢？有什麽难事，让侄儿给您排解排解？&rdo;我厚著脸皮蹭过去。

&ldo;我是想不明白啊，照理说这个时候三哥应该稳住五哥，可他今天怎麽净挑五哥，还把他老窝给端了，这不是激五哥吗？为什麽啊？&rdo;

还有一些话：今天是倒数第二章，呼，总算是快熬出头了，不知诸位会不会跟我有共鸣呢？那个，有的话就回帖吧！还有，最近在找悲文，哪位大人手上有好货麻烦知会一声行不？

&ldo;怎麽，心里还是放不下皇上？&rdo;轻轻碰了碰在一旁发呆的子熙，我斟酌著开了口。圣驾走了快一天了，我们因为奉诏安排阿唯的後事仍留在云南，可子熙的心，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ldo;怎麽能放心呢？你也看到了，三哥走时的情形，唉，我总觉得要出什麽事。&rdo;也怨不得子熙不安，皇上还真有些古怪，从行动到说话都透著和善，脸上挂著的笑就跟庙里的佛爷似的。本以为皇上是由於阿唯的事性情变得和缓了，可他临走时与子熙的那番对话却让我更加弄不懂他了。

&ldo;三哥，去送送阿唯吧，他正等著你呢，再不见，可就真见不著了。&rdo;这是子熙第几次恳劝我已经记不清了，可皇上的回答却仍是最开始的那句&lso;替朕送他最後一程。&rso;

&ldo;三哥！你这是怎麽了？躺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是阿唯，他是阿唯啊！&rdo;

&ldo;正因为是他啊！&rdo;皇上说了这句就别开眼，再不看子熙了。一阵沈默之後，子熙拖著浓浓鼻音再度开口了，我知道，这次是他最後的尝试了。

&ldo;陛下，臣弟就只再说一次，难道你真就忍心让他一个人上路吗？好，作为弟弟我劝不动兄长，可作为臣子我要直谏圣上，难道像褚唯这种为国捐躯的英灵都不能得到君王的告慰吗？那自此之後又会有几人甘愿为朝廷效力呢？&rdo;

&ldo;哎，怎麽，小路走不通就在官道上等著朕吗？子熙啊，你不用再说了，说什麽也都没用，朕与他之间是说不清的。八岁，他从八岁就跟著朕，就像是朕的影子，现在影子没了，朕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你让朕送他，可朕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麽面目见他啊，论君臣，是朕间接送他赴死；论兄弟，朕从未给他过一丝手足关爱；论爱人，哈，朕甚至连句&lso;喜欢&rso;都没对他说过。子熙啊，与其这样相送还不如不送，你看，现在他就在这儿，像以前一样，半步也不离开朕。&rdo;说著皇上从怀中掏出了那个八角银盒，放在手心里，小心的抚摸著。

&ldo;可是……&rdo;

&ldo;行了，就随皇上吧，只要阿唯还活在他心里，也就够了。&rdo;我拉住子熙小声说道。

&ldo;噢，对了，子熙，你收养的那两个孩子……&rdo;皇上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捋顺，居然问起了小景小页。

&ldo;我叫人看得好好的，决不会让他们随便出门的，三哥你放心。&rdo;子熙显然是还记得当初皇上说过的&lso;只要被他撞见就决不姑息&rso;。

&ldo;算了，就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叫你声六叔吧。&rdo;

&ldo;什麽？三哥，你这是，认下他们了？&rdo;子熙激动得声音直发颤。

&ldo;嗯，认下了。&rdo;皇上微笑颔首。

&ldo;阿青啊，自此之後他们就算是你的弟妹了，可别欺负人哦！&rdo;什麽，我欺负人？那俩小东西不把我折腾散了架就算是造化大啦！正当我想回几句嘴时，只见皇上怔怔的望著西边的密林，穿过那里，就是阿唯永眠之地。皇上啊，你亏欠一生的人就要睡在那里了，这一觉睡下去可就是天长地久啊。皇上，我不知此时你心里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这些天的一系列补偿行为是不是在寻求心灵慰藉。是的，你将祝福送给了我和子熙，把希望留给了小景小页，可是啊，对於最渴望接近你灵魂的阿唯，你又能给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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