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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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张梁责备道：&ldo;明日媒人就动身去雅州送定礼了，多生一事作甚，赶紧将李家小娘子迎进门才是正理。&rdo;

张伯临本就担心新妇进门会压他一头，不曾想还没来，就已叫他在人前丢了脸面，便据理力争道：&ldo;我只不过去看一眼，又不是不娶她，我就随媒人一道去，耽误不了事。&rdo;

方氏也在一旁帮腔，劝张梁答应他。张梁一想，叮嘱媒人将张伯临看紧些，想是出不了事，便点头道：&ldo;那叫你娘准备金钗去，不许带彩缎。&rdo;

他这里同意了，张伯临正欢喜，方氏却期期艾艾起来：&ldo;家，家里哪里还有金钗，将银包金的拿一支去？&rdo;

张梁气道：&ldo;既是连金钗都没得，去丢甚么人。&rdo;

张伯临没想到家中已是穷到如此地步，忙闭了嘴，不敢再提相媳妇一事。

第二日，媒人带了张家那几只彩色包袱，前往雅州，将定礼送到李家正屋厅堂上。李家照着规矩，备香烛酒果，告祝天地祖宗，再请夫妇双全之人挑巾将包袱开启。

季夫人开了盒子盖儿，一一瞧过，与李简夫冷笑道：&ldo;糙帖上就只列了几样见不得人的物事，我还道是谦逊，不曾想果然只有这几样，他们也好意思拿出手。&rdo;

李简夫怕媒人听见，忙道：&ldo;夫人，罢了，舒儿都十七了，再不嫁，后头的几个妹妹怎办？&rdo;

后面的几个幺女，亦是季夫人所生，闻言便没了言语。女家接受定礼后，须得当日便回定礼，李家的回定礼物，已预先备好，除了依礼将男家所送酒肴茶果的一半回送，还有开合销金缬一匹，开书利市采一匹，籍用玉红文虎纱。官绿公服罗一匹，画眉褐织一匹，籍用玉红条纱。转官毬盨掠一副，叠金箧帕女红五事，籍用官绿纱条。叠叠喜盨掠一副，盛线箧帕女红十事，籍用金褐择丝。劝酒孩儿一合，籍用紫纱。茶花三十枝，籍用红缬。果四色，酒二壶。媒氏生金条纱四匹，官褚二百千省。

季夫人备了回定礼，却不想送，与李简夫商议道：&ldo;张家定礼实在寒碜，咱们为何要与他们天大的面子，不如将回定礼减一半。&rdo;

李简夫也觉得张家行事实在让人瞧不过去，便捋须犹豫。李舒在帘儿后听见，遣了贴身丫头锦书出来道：&ldo;大娘叫我来问老爷夫人，她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为何连几样回定礼也舍不得。&rdo;

李简夫先笑了：&ldo;这个闺女，没大没小。&rdo;

季夫人也笑道：&ldo;罢了，便宜张家，与女儿撑脸面罢。&rdo;

锦书又道：&ldo;大娘还说了，兴许是张家真穷，拿不出像样的定礼来。&rdo;

季夫人听了这话倒还罢了，李简夫却不喜，心想到底是女儿家，还没嫁，就已向着夫家了。季夫人瞧他脸色，晓得他头一回嫁闺女，有些醋意，她暗笑不已，也不理他，自出去与媒人将回定礼交付。

李家的回定礼，在张家小堂屋堆得满满当当，引得无数人来瞧，青苗爱热闹，挤在人堆里瞧了一时，回来唤林依：&ldo;三娘子，你也瞧瞧去，李家的回定礼，可把张家的定礼比下去了，也不晓得二少爷与二夫人害不害臊。&rdo;

林依举了正在绣的一个鞋垫子，拍了她一下儿，道：&ldo;是要去瞧瞧，不然有人来与你提亲，我都不晓得如何回定。&rdo;

青苗立时就扭捏起来：&ldo;怎么扯到我身上……&rdo;

黑七郎走过来，与她摇尾巴，林依问道：&ldo;喂饭了没？&rdo;

青苗答道：&ldo;喂过了，还浇了点儿肉汤。&rdo;

林依摸了摸黑七郎的脑袋，道：&ldo;他也大了，该送去看菜园子了。&rdo;

她赶着将鞋垫绣好，与田氏送了去，谢她帮自己看了这样久的菜地。田氏见那双鞋垫很是素净，正适合她用，就笑了，道：&ldo;谢甚么，我又不是没吃你家的菜蔬。&rdo;又问：&ldo;大少爷要娶妻，二房那边收回定，下聘礼，刷新房，热闹着呢，你没去瞧瞧？&rdo;

林依道：&ldo;我哪敢去与二夫人添堵，倒是你闲着无事，怎么没去帮忙？&rdo;

田氏幽幽叹道：&ldo;我一个寡妇，喜庆的时候，我怎能去露面，朝屋里藏还来不及。&rdo;

林依笑道：&ldo;我也是个不敢去吃喜酒的，到了他成亲摆酒那日，我陪你在屋里吃。&rdo;

田氏最是怕形影单只，听说她愿相陪，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讲了好一会子话。

宋人在行定聘礼的过程中，凡逢节日，男家都要朝女家送礼，谓之追节。方氏与张梁商量：&ldo;家里要准备成亲那日的席面，哪有余钱来备那么些礼，不如把聘礼与财礼并行，早些送了，好定下婚期。&rdo;

张梁犹豫道：&ldo;无钱的人家，才这样行事呢，李太守会不会怪罪？&rdo;

方氏将脸一别：&ldo;那你准备礼钱罢。&rdo;

张梁暗骂，家穷还不是因为你不会当家，但已然穷了，说甚么都是无益，只得采纳了方氏的意见，忙忙备齐了聘、财二礼，再遣媒人去雅州。

季夫人见到媒人，皱眉道：&ldo;张家穷到如此地步？&rdo;

李简夫劝她道：&ldo;定礼都收了，还嫌这一步？&rdo;

季夫人想到李舒极为丰厚的嫁妆，忍不住又嘀咕：&ldo;便宜张家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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