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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刀伤,烟烫伤,有的深可见骨,切断了静脉后又歪歪扭扭地长好,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蜿蜒在麦色的皮肤上。
这只手,到底在九龙寨,经历过什么。
沈宴洲眼底的戾气莫名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同类相吸的疲惫。
他太累了。
外面的那些老家伙要吃他的肉,差佬要扒他的皮,只有眼前这只狗,虽然也要吃人,但至少目前,这狗只认他一个主。
“拿来。”
沈宴洲放弃了抵抗,从男人手里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辛辣、甜腻。
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霸道的驱散胃里的寒冷,但紧接着,舌根处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食材的苦味。
沈宴洲撩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
他不会是在里面加了什么吧?
看着男人面无表情,他什么也没说,将空碗重重塞回男人怀里。
“滚吧。”
男人双手接过空碗,“好的,主人。”
说完,他没再纠缠,转身退了出去,随着房门轻响落锁声,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熟悉的失眠感没有袭来,相反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昏沉感随之而来。
沈宴洲试图伸手去拿床头的资料,手指却酥软得像是不属于自己,那股热意不光暖了胃,还顺着血液烧到了四肢百骸,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拖进黑甜的深渊。
他拽着床单的手指松开,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一门之隔。
男人并没有走。
他听见门内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再次推开了那扇并没有真正锁死的房门。
像个幽灵一样跪在床边。
目光贪婪地黏在沈宴洲敞开的丝绸领口,他缓缓低下头,伸出舌尖,沿着方才红酒流淌过的轨迹,缓慢又色情地舔舐。
粗糙的舌苔卷过娇嫩的颈侧皮肤,像野兽在清理自己的食物,一点点将干涸的酒渍濡湿,留下暧昧至极的水痕。
“唔……”沈宴洲在药效的作用中发出模糊的鼻音,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却恰好将脆弱的喉结送进了男人的齿间。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用牙尖轻衔住那块微凸的软骨,慢条斯理地厮磨,直到他的呼吸变得错乱,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真乖。”
他直起腰,指腹迷恋地摩挲过那片被他弄脏又舔净的皮肤,眼底尽是病态的满足。
随后,他站起身,瞥了一眼床头那份关于“葵涌码头”的文件。
眼中痴迷的温存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令人胆寒的阴鸷。
既然有些老东西,让他不开心了。
自然得要都清理掉。
***
凌晨三点半,西环尾,废弃船厂。
空气里弥漫着重油和腐烂海藻的腥气,海雾浓得化不开,远处的航标灯像一只只充血的鬼眼,在黑色的海面上明明灭灭。
巨大的龙门吊下,一根生锈的铁链垂在半空,末端吊着个活人。
梁sir被粗麻绳反剪双手,像条风干的咸鱼一样悬在海面上。脚下是漆黑翻涌的浪头,每一次浪花拍打在水泥桩上,都发出野兽咀嚼骨头般的闷响。
而那个掌握他生死的男人,正坐在岸边沾满油污的系缆桩上。
他背着光,长腿随意地踩着那一圈圈生锈的铁链,黑色风衣的领口竖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指尖那点猩红的烟头,在海风里忽明忽暗。
“梁sir,考虑得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低沉,慵懒,“我的耐心有限。”
“咳咳……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梁sir被海风吹得浑身僵硬,大脑充血让他视线模糊,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动了差佬,警署不会放过你……你要钱是吧?你要多少,我都给……”
“钱?”男人轻笑一声,笑声很短。
他站起身,走到边缘,睨着悬在半空的梁sir,像在看一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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