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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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页）

&esp;&esp;小女童的童谣，继续传唱着，梅月街，坡子街，莲花街……

&esp;&esp;一路上，到处都有人询问她们唱得到底是什么？似乎字里行间里的故事，颇为有趣。

&esp;&esp;为首的那个女童口齿清晰地回答：“温氏书局重新开业，我们在唱的，是他们的新话本《绕指柔》。哥哥姐姐，你们可要去看看？”

&esp;&esp;“好哇，去瞧瞧！”

&esp;&esp;“难怪坡子街今天这么热闹。”

&esp;&esp;忆秦阁中，坐在窗台上嗑瓜子的鸨母，低头看着两个路过的书生，他们打开一本话本，那四折页的插画，鸨母可太眼熟了！这不就是那位“程曦姑娘”的手笔吗？

&esp;&esp;“这位公子，呸，这位姑娘，改行做话本插图师了？”鸨母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面，抖了抖身上的绫罗飘缎，“走，跟我去坡子街瞧瞧热闹。”

&esp;&esp;“嫲嫲，您今个儿怎么大发慈悲，准许我们出来逛逛？”

&esp;&esp;“当然是，有好事了。”鸨母神神秘秘，来到坡子街与梅月街汇合的桥下，冲着热热闹闹拿着话本的书生们努努嘴。

&esp;&esp;姑娘们都是些眼睛放光，一点子细节就能深挖出很多信息的主。

&esp;&esp;她们眉眼抛出，信手借阅，顿时理解了鸨母的用意。

&esp;&esp;“是程曦姑娘的画！”

&esp;&esp;“可惜我还留着她给我的帕子呢！苦等这好多天不来！”

&esp;&esp;“程曦姑娘给你们画了这么多，分文未取。便是我们阁中的茶水再精妙，茶点再美味，是不是也总得表示点真正的谢礼？”鸨母捏了捏手中的荷包，用蔻丹指甲挑出一角银子，做好打算。

&esp;&esp;姑娘们笑嘻嘻的，立刻会意，“哎哟，新话本，我们姐妹们最爱看这个解闷了。怎么，还要排队？”

&esp;&esp;“挺胸抬头收腹，给我用最招人的模样，排着。”鸨母自己也笑成了一朵牡丹花，领着阁中二十几个花魁娘子，花枝招展也排在了队伍里。

&esp;&esp;原本她们就生得美貌，又姿容妩媚，加上这些排队的书生，哪个不曾在坡子街的忆秦阁里有喝花酒找相好的经历？于是乎，在春日里看见这些衣衫轻薄，姿态妖娆的姑娘们，更绝是一道靓丽风景，排队的人竟越来越多。

&esp;&esp;“……”崔观澜原本是想叫阿角找人帮忙的，却不曾想，继妹的举动，却自发来了这么许多人。有书生，有花魁，甚至……他看见了大嫂柳闻樱，拉着大哥崔文衍，夫唱妇随，也排在了队伍当中。

&esp;&esp;他不知道这话本到底有何魅力，更不知道苏红蓼在自己入考场的这九天七夜里，到底做了什么。

&esp;&esp;他只知道，从他这个角度看苏红蓼，春日的暖阳刚好映照在她那件鹅黄色素纱裙上，令她鲜妍明媚得仿佛一朵活泼俏皮的迎春花，有暖阳的温度，亦有破除冬日沉闷的烂漫。

&esp;&esp;她的袖口还暗藏着两枚丁香结，挥手时有两缕丝带从中摇曳而出，多了几缕少女的可爱。

&esp;&esp;此刻，她正挥袖在崔承溪的面前，亲昵地问他：“三哥哥，你怎么了？”

&esp;&esp;崔观澜顺着崔承溪难得呆滞的目光往队伍里瞧去。

&esp;&esp;果然，崔承溪的眸子，停留在队伍中一个花魁娘子身上，而她的手中，恰有一方眼熟的帕子。

&esp;&esp;是桃花与李花。

&esp;&esp;崔观澜蹭的一下掏出了戒尺。

&esp;&esp;崔承溪似乎早有预备，兔子一般从苏红蓼身边窜了出去。

&esp;&esp;“哎？哎？哎”苏红蓼有些不解，排队的那个鸨母嫲嫲笑嘻嘻地，从袖中掏了银子递给董掌柜，拿了胡进手上的话本，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从袖中掏出一物，神秘地拍在苏红蓼的手中。

&esp;&esp;苏红蓼见她面色和善，不像是要挑事之人，等那丰满圆润的胖鸨母离开，她才低头看见掌心里留存的物件。

&esp;&esp;竟然是一幅用炭笔绘制的，自己的小像。

&esp;&esp;这……不用说，就是崔承溪的手笔了！

&esp;&esp;苏红蓼恶狠狠磨了磨牙。

&esp;&esp;“好个崔承溪，你去逛秦楼楚馆，还把我的小像遗留在当场。幸亏有这位送回来了，要是被男人捡到了……”

&esp;&esp;她不敢想下去。

&esp;&esp;他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思想投射

&esp;&esp;苏红蓼想到崔承溪之前在那鸨母来找胡进要画册的时候，私下与自己说的一番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她赶紧跳下擂台，追上前，可是崔承溪的一顿毒打，还是没有制止住。

&esp;&esp;崔承溪被崔观澜一把揪住衣领子，戒尺刷刷刷的，雨点般密集抽打在了崔承溪薄薄的春衫上。

&esp;&esp;戒尺每落下一次，苏红蓼的脑海中便回想起一句崔承溪的话。

&esp;&esp;“四妹妹，我跟你说，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我去那忆秦阁，不是为呷玩，而是去画画。”

&esp;&esp;“我画那些娘子们的手臂线条，有的纤细柔美，有的紧致饱满，有的楚楚丰腴。”

&esp;&esp;“我还画她们的腿部，有人小腿部纤细直上直下，大腿亦笔直修长；有人小腿部有一小块凸起，大腿弯处会有两道斜长的线条，仿佛在肌肤之下蕴含着有力量的肉块。”

&esp;&esp;“她们的肌肤光泽和男子不一样……”

&esp;&esp;“即便我画这些女子的身体，我并没有想入非非，只想欣赏，描摹，想让更多人见识到美的多样性。”

&esp;&esp;而就是这样的崔承溪，笑着帮她绘图，熬夜帮她刻版，还包揽了他们所有人的外卖伙食。

&esp;&esp;那一刻，苏红蓼觉得，这个古代的哥哥，这个自己用心去刻画的男二，他作为自己笔下的人物，和她有了精神上的共鸣。

&esp;&esp;她写文，他作画。

&esp;&esp;在一定意义上，他是她用精神世界描绘的一颗种子。

&esp;&esp;他在她的书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有了心与核，变成了一个活生生有着自己思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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