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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褫夺一切财产，赏30大板后赶出宫去，由他自生自灭‐‐这是林广宇震怒后的原话……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第二十章恩威并施

惟有旧时山共水，依然，暮雨朝云去不还。

……

岑春煊回来了，架势依旧显赫，却没有引起一丝波澜。不但没有铺天盖地、略显夸张的欢迎仪式，就连来个接站的熟人都没有。下了车还是那番气象，却足以让人回想起许多往事。世间无常，人情冷暖，原本要用足够的时间去让人体会，但对岑春煊而言，只不过一年的光景就可以品味到其中的一切，足以让他感慨万千。

&ldo;岑大人，走吧……&rdo;带队的卫兵队长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僻静角落里的一顶轿子。虽然他是&ldo;押解重犯&rdo;进京的第一责任人，但鬼都明白这个面前的&ldo;钦犯&rdo;实际上将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一路上不要说押送，就是连大声说话的场景也没有，只是礼遇有加地对待着。至于对待重犯惯用的手铐脚镣，卫兵们虽然带去充样子了，可装在箱子里一次都没打开过，更别提给岑春煊用上‐‐这本来就是个笑话。

&ldo;有劳诸位了。&rdo;岑春煊坐进了轿子，晃悠悠地朝着皇宫而去，这条路他倒是熟的，轿子前后，整整齐齐簇拥着20个&ldo;押解&rdo;犯人的卫兵。

铁良早就等在了大内门口，一见轿子从远处过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ldo;禀大人，&lso;重犯&rso;带到！&rdo;

&ldo;好，&lso;押&rso;下来！&rdo;铁良存心和岑春煊开玩笑，口里说着押下来，身子却是走到轿子边稳稳地把刚下轿的岑春煊给搀扶住了。

守卫宫门的侍卫们愣住了，有重犯往皇宫里送的么？有这样大模大样坐着轿子，让陆军部尚书亲手搀扶的重犯么？

&ldo;宝臣，你就喜欢和我开玩笑。&rdo;岑春煊见是熟人也露出了笑容，襟摆一撩，大踏步地走了进去‐‐紫禁城，我又回来了。

在安置慈禧灵枢的乾清宫里，岑春煊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团上，先磕头再上香，反复三次，才算完成了祭奠仪式。灵堂里头冷冷清清的，只有李莲英领着几个小太监守着，李莲英伛偻着身躯，眼睛都凹陷在眼窝里。

&ldo;太后哇……岑春煊来看您来了，臣来迟了……&rdo;

&ldo;岑大人来了……&rdo;李莲英一口声音带着哭腔，&ldo;老佛爷，岑大人来看您来着……&rdo;

岑春煊没有理会，只顾着自己磕头。

&ldo;岑大人辛苦了，请节哀顺变……&rdo;李莲英原本还想搭讪几句，没想到岑春煊当即就抹下脸来，直起身子，从鼻孔里发出&ldo;哼&rdo;地一声，袖子一甩就走了‐‐李莲英，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去年收了奕劻的钱在老佛爷面前鼓噪，老子会落得这么惨？

铁良跟着岑春煊的后面也走了，在跨出门槛前，他心情复杂地回望一眼……老佛爷终究是走了。

&ldo;罪臣岑春煊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do;岑春煊被铁良引到了林广宇所在的养心殿。

&ldo;岑春煊，你可知罪？&rdo;

&ldo;臣不知何罪。&rdo;岑春煊口口声声&ldo;罪臣&rdo;，问他是否知罪的时候却反说不知何罪，真是让林广宇又好气又好笑。

&ldo;你敢强辩？&lso;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so;一条做何解？&rdo;

岑春煊愣了，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和他开口。原本以为皇帝见了自己会激动地站起身来，好言安抚几句，然后拍拍自己的肩膀说：&ldo;老岑你辛苦了，去年的事情是委屈你了，不过朕当时并不知情……&rdo;接着就该是&ldo;……现在还有个位置，你屈就一下如何？&rdo;的套路。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ldo;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do;这一句，他额头汗都冒了出来。想着皇帝肯定不能杀自己，倘若要杀，随便下个诏书就可以让押送来的卫兵们解决了，何必？……于是便想强硬到底，蹦出一句&ldo;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rdo;

&ldo;好一个&lso;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rso;，岑春煊，你是指责朕失礼呢还是说皇太后失礼？&rdo;

&ldo;这个……&rdo;岑春煊期期艾艾说不上来，说皇帝对他失礼，那是没有的事，戊戌年间正是皇帝亲自下旨将他破格提为正二品的广东布政使，有拔擢之恩，如何称得上失礼？说慈禧对他失礼，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岑春煊就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无太后即无岑春煊，说太后失礼，岂非恩将仇报？

&ldo;你说不上来罢……&rdo;林广宇咆哮起来，&ldo;前年，云南片马骚乱，让你出京替朝廷分忧，你不至，反藏匿上海，称病停留，待价而沽；去年四月，又让你赴两广就任，你亦在上海称病……朕倒想问问，这朝廷的官是你想做便做，想不做便不做的么？&rdo;

&ldo;臣不敢……&rdo;

&ldo;你的身体，是你想病就病，想不病就不病的么？&rdo;

&ldo;臣惶恐……&rdo;这番问法若是较起真来，皇帝完全可以定他一个欺君之罪。

&ldo;地方不靖，朝廷多事，文恬武嬉，多少人贪污受贿！你不是号称&lso;屠官&rso;么，宣称要弹劾天下贪官污吏么？怎么一放你出京你就生病而不敢弹劾了呢？原来，你&lso;屠官&rso;是看人的，对你有利的你就屠，对你不利的就不屠；容易办到的你就屠，要碰钉子的就不屠；无靠山、无背景的你就屠，有靠山有背景的就不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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