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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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ldo;臣遵旨。&rdo;

君忧臣辱，满大殿的人都跪了下来。

&ldo;朕说这番话不是辩解，更不是要翻案，有些事错了便是错了，不能粉饰，但足以让后人引以为戒。比如甲午年的战事，朕当年常常以为翁师傅力主抗战，李鸿章经常避战自保而以翁师傅为是，李鸿章为非。庚子年后我才知道，翁师傅与李鸿章有私人恩怨，北洋水师要买什么枪炮翁师傅经常找借口卡着经费不给，李中堂顾忌敌强我弱才不愿出海抗敌。李鸿章此举固然未必对，但翁师傅之所为气量亦太狭小。谭嗣同等六人10年前固然有种种失当之处，但总是一片赤诚为国为民之心，朕却不忍多加斥责。&rdo;

&ldo;皇上。&rdo;奕劻站出来支持道，&ldo;两宫回銮之后，太行皇太后亦不无追悔，常和奴才说，&lso;戊戌年要是按着那帮大臣的话做便好了，说不定国家就没有这一劫&rso;，奴才听了常常铭记在心。太后后来广行新政，与当日维新亦有不少契合，足见太后诚意。只是，风云际会，有些结非得皇上亲自来解不可……&rdo;

那么，便把结解开吧……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第四十四章各有所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

上海，张公馆。

在公馆别致而又宽敞的客厅内，两个中年男子正在热烈交谈。

&ldo;季直兄，眼看国丧期限已满，下一步如何行动，大家还想听听你的意见。&rdo;说话的男子名郑孝胥，字苏戡，系预备立宪公会会长，早年曾为沈葆桢、李鸿章的幕僚，后又担任中国驻日本神户与大阪的总领事，回国后出任过江南制造局的督办。郑家资产丰厚，本人又有文名，交游广泛，名动江南。

&ldo;皇上亲政后必有一番大作为的考虑，然朝中掣肘众多，万机待理，我们还是要先敲边鼓，将形势鼓噪起来，就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rdo;被称为季直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张謇。此公原系状元出身，授翰林院修撰，但看透官场弊病，毅然下海，先后创办大生纱厂等实业，虽然只是预备立宪公会的副会长，但却是江浙立宪派的主要领袖与灵魂。

&ldo;老爷，门外有两位客人求见。&rdo;门房恭恭敬敬地递上两张名帖。

眼光只一扫，张謇便欢喜异常，连忙招呼郑孝胥：&ldo;马相伯与徐公勉来了，快去迎接。&rdo;

马相伯名马良，自幼接受教会教育，通晓拉丁文，原任驻神户领事，为人刚直不阿，颇有声名，后来创办复旦大学，享誉上海。徐公勉名徐佛苏，时正年满30，是立宪派的后起之秀，文章、见识颇得赞誉。

&ldo;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rdo;

&ldo;怎敢劳动状元公和郑会长亲迎？&rdo;马相伯慈眉善目，虽然年近70，但依然脚步生风，神采奕奕。

宾主甫一落定，马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ldo;今天此来，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带给你们，今晚免不了让状元公出血大摆酒宴。&rdo;

张謇一愣，随即回过神来：&ldo;国丧既满，宴会已可，别说其他好消息，两位光临寒舍就是最好的消息，待会就去醉仙楼。&rdo;

徐佛苏笑着递上一份电报：&ldo;季公阅过后就知道值不值了。&rdo;

张謇只粗粗扫了两眼便兴奋异常，眉毛都扬起来：&ldo;当真？&rdo;

&ldo;当真！&rdo;

电报是梁启超和杨度联名打来的特急电报，不仅扼要介绍了清晨的早朝概要，并进而提出政闻社、预备立宪公会、宪政讲习会等立宪团体应撇弃以往分歧，共同促进立宪‐‐&ldo;值此海内瞩目之际，上已决意加速立宪，所顾虑者为朝野守旧派之掣肘，公当登高一呼，云集英锐，共图大业……&rdo;

&ldo;好极了，好极了！&rdo;郑孝胥也是喜极而泣，&ldo;原本想着国丧后再行请愿，推动立宪，早开国会，没想到皇上英明睿远，早已布置就绪。国家幸甚！人民幸甚！祖宗幸甚！&rdo;说罢，恭恭敬敬地朝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ldo;杨皙子的九年筹备清单，除极少数冥顽之人外，其余人尽皆首肯。今天朝会不独肃亲王、醇亲王赞同，就是庆王也力持定见。只是对两年召开国会，三年选举责任内阁一事朝野颇有争议，孙公就以为太过急切而力主缓行，端午桥等疆臣亦有疑虑。&rdo;

孙公者，大学士孙家鼐也。端午桥者，两江总督端方。

&ldo;孙公老了。&rdo;马良叹息道，&ldo;不过比我痴长几岁，这回怎的如此执拗？&rdo;

&ldo;倒是皇上10年后心机更加深沉，手段也愈发高明，康、梁师徒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就回了京城，还同杨皙子联手炮制了这一篇大文章，真让人想不到……说起来还得感谢忠诚公。&rdo;

忠诚公者，原两江总督刘坤一也。当年以一句&ldo;君臣名分已定，中外之口宜防&rdo;堵住了慈禧的嘴，迫使她放弃了废帝的念头。

&ldo;梁卓如便是希望我们这批在野派联合起来，通过舆情向这批力主&lso;缓行&rso;的大臣施加压力，为帝声援，政闻社既已明令复社，当作一大文章庆祝。杨皙子本人也极愿以郑、张二公马首是瞻而共图大业。不过我在猜想，这明着是杨、梁的主张，说不定是皇上的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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