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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晚风叙心话烟火润平生(第2页)

“技法是根基,不可丢;本心是神魂,不可无。无技之芯,是空谈大道;无心之技,是匠人俗作。”

他娓娓道来,条理通透:“往后修行,技法随心,不刻意求精、不偏执求满、不焦虑求全。心境澄澈时,便落笔抒怀、写意烟火;心绪安然时,便静坐观山、沉淀本心。技为我用,不为技困;我驭笔墨,不为法缚,这便是最松弛、最圆满的修行姿态。”

“我懂了!”林乐立刻豁然开朗,眉眼弯弯笑意清甜,“从前是我为笔墨技法活着,往后就让笔墨技法为我的本心、我的感悟、我的热爱活着!”

清禾轻轻颔首,恬淡附和:“技不压身,心为根本。以扎实技艺为骨,以人间烟火为肉,以澄澈本心为魂,三者相融,方成传世丹青。”

亦安眸光笃定,彻底明晰往后修行之路:“我往后作画,不求面面俱到、处处精工,只求随心落笔、有感而发。该细则细、该疏则疏、该留白则留白,顺天地自然,随本心而动。”

知夏朗声应声,少年意气温润坦荡:“我往后笔墨,藏锋芒于骨血,显温柔于气韵。可绘万丈山河以立风骨,可写人间烟火以润本心,兼容刚柔,包罗万象。”

看着四人愈发通透的心境,屿风眼底笑意更盛,正要再开口叮嘱几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苍老淳朴的呼唤,悠悠传来。

“几位小友,晚饭做好啦!山野粗茶淡饭,简单清淡,快出来尝尝!”

是白日引路的那位老者,手中端着一个木质食盘,盘中摆着几样农家小菜、一碗杂粮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碗山泉野菜汤,食材简单朴素,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冒着浅浅温热烟火气。

老者缓步推开虚掩的院门,笑容慈祥淳朴,晚风拂动他花白的须发,格外温和可亲。

六人闻声转头,纷纷收敛闲谈,礼貌颔首示意。

林乐性子柔软活泼,率先笑着上前,语气软糯乖巧:“辛苦老爷爷啦,还劳烦您特意给我们送来。”

“不辛苦不辛苦!”老者笑着摆手,将食盘轻轻放在院中石桌上,眉眼慈爱温和,“都是自家田里种的青菜野菜,山里采的鲜菌,干净清爽、清淡养胃,比不上城中珍馐,胜在纯天然、无杂味,最是养人心性。”

他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温和絮叨:“看你们方才在院里闲谈许久,想来一路奔波、白日作画,也该饿了。我们村里日落便歇息,三餐规律、作息安稳,你们这几日也跟着村里的节奏来,早睡早起、随心闲适,好好养养身心。”

清禾走上前,语气温柔恬淡,满是真诚谢意:“老伯连日费心照料,我们实在感激。萍水相逢,得您这般真诚善待,实属难得。”

“哈哈哈,姑娘客气了。”老者爽朗一笑,满脸淳朴坦荡,“我们山村人不懂那些客套礼数,只知相逢即是缘分。你们是心怀大道、温润雅致的好孩子,愿意屈身住在我们这山野小村,感受寻常烟火,是我们村里的福气。能招待你们,我心里欢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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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安看着桌上朴素温热的饭菜,心底满是温润触动,轻声开口:“世间至味,从来不是山珍海味。”

“这般烟火温热、真心烹制的寻常饭菜,藏着最纯粹的善意、最安稳的人间滋味,远比精致珍馐更暖人心脾。”

老者闻言连连点头,笑得愈发真诚:“姑娘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人这一辈子,吃的是家常饭,过的是寻常日子,守的是本心善意。富贵荣华皆是外物浮华,唯有三餐温暖、岁岁平安、人心纯粹,才是真真切切的福气。”

知夏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老者朴素通透的话语,少年心底愈发感慨。

寻常山野老农,不懂诗书大道、不懂丹青哲理,一辈子耕织山村、守着烟火度日,说出的话语没有半分玄奥晦涩,却字字贴合世间真理、暗含人生大道。

他朗声开口,语气坦荡真诚:“老伯一生守寻常、安本心,便是最难得的修行。世人穷尽一生追名逐利、贪慕繁华,反倒丢了初心、乱了心境,远不及老伯活得通透明白。”

“小伙子谬赞啦。”老者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淡然,“我一辈子没出过这竹海山村,没见过大世面,不懂什么大道哲理,只知道好好种地、好好做人、善待邻里、安稳度日。日出劳作、日落安歇,不贪不恋、不争不抢,日子简单,心里踏实,仅此而已。”

屿风缓缓上前,对着老者微微拱手,姿态温润谦和:“老伯本心纯粹、岁月安然,身处烟火而自在从容,已然是入世修行、自在圆满。”

被众人这般夸赞,老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笑着摆摆手:“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快别站着闲谈了,赶紧趁热吃饭,菜凉了就失了山野鲜味。若是吃得不习惯、或是有什么需要,只管随时跟我说,我都能置办。”

“多谢老伯。”六人齐齐道谢。

老者笑着颔首,又细心叮嘱了几句夜里天凉、记得添衣、院门夜里无需紧锁、村中安稳无虞之类的细碎话语,才慢悠悠转身离去,背影从容安然,融进温柔暮色里。

小院重归静谧,只剩晚风簌簌、溪水叮咚。

六人围坐在青石石桌旁,看着桌上简简单单的农家饭菜,没有精致摆盘、没有名贵食材,却氤氲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温热又治愈。

林乐拿起竹制碗筷,轻轻舀了一勺野菜汤,小口尝了一口,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软糯出声:“好好喝!清甜清爽,带着山泉草木的鲜味,一点都不油腻,太好喝啦!”

她平日里在师门,膳食精致规整,却多是制式餐食,少了几分烟火暖意。此刻喝着简简单单的野菜汤,吃着新鲜清甜的农家青菜,只觉得满口鲜香、满心温暖。

“原来最简单的食材,就能做出最治愈的味道。”林乐一边小口吃饭,一边轻声感慨,“从前我总觉得,美味是精工烹制、珍稀难得。现在才知道,烟火入味、真心烹制、自然本味,才是最动人的美味。”

清禾缓缓进食,吃得清淡安然,眉眼恬淡柔和:“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越是繁复华丽,越容易流于浮躁虚假;越是简单纯粹,越容易贴近本心本真。吃食如此,景致如此,笔墨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亦安慢慢咀嚼着口中青菜,心境平和松弛,轻声说道:“我从前生活素来精致苛求,衣食住行皆求规整完美,吃食讲究色香味俱全,器物讲究精致名贵,容不得半点粗糙随意。”

“可今日住在这山野小院,吃着最简单的农家饭菜,住着最朴素的村居屋舍,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自在。”

她抬眸望向暮色竹海,眼底满是通透:“原来所有的精致苛求,很多时候都是心底的执念枷锁。放下浮华外物,顺应自然寻常,方能得大自在、大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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