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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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们修好了我的船只，还同我约定好了每年六月要过来换酒，”玛丽夫人边说边带着塞勒涅往地窖里走，“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神奇的力量，那么小的身体竟然可以举起两个力工都拿不动的铁锤，而且他们的所有工具都要比我们好得多。”

她随手打开木箱子拿起了一把底部带有圆柄的细长铁棍，“你看，这就是他们给我的工具箱，安浦斯的工匠都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我只好把它放在地窖里。”

“……你说这是矮人王国的东西？”一旁的塞勒涅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玛丽夫人都看不懂了。

带着不解，玛丽夫人答道：“是啊，矮人家里都有这样一个工具箱。”

塞勒涅神色古怪地接过玛丽夫人手上的细铁棍，这不就是现代的螺丝刀吗？上面还有品牌和生产日期呢……哦，原来还是她家五金连锁店出产的，活见鬼了。。

“姓名？”

“赛莉娅。”

“身份？”

“赛尼翁村的村长。”

赛莉娅面不改色地答完，眼前的卫兵忙乱地将手上的册子翻了半天才接着说道：“啊找到了，是东部荒地上的新村落吧，你们今天要进艾弥尔城干什么？”

“村里的耕地没有种子，我们想要进去买点粮种。”亨利看上去有些畏缩的样子。

平日里除去节庆时候，他们哪里敢赶着牛车跑来艾弥尔城里待着，农奴并不受法律保护，那些高人一等的闲人没事就喜欢戏弄他们，就算现在他已经是个自由农了，亨利仍然害怕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

卫兵没留意到亨利在想什么，她在登记簿上填好了入城原因就将几人放行了，“要是天黑了还没回去，可以在旅馆里歇一歇。”

好意嘱咐了一句，卫兵又扭头回去执行入城检查工作了，赛莉娅松了口气，这还是她头一回到艾弥尔城来，她紧张得连手指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韦恩和妮萨留在村里忙活，亨利手上倒是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包裹，这些都是村民们特意交代他们带进城来的，有些是要送到修道院去给小艾比，有些则是想要放在集市上售卖。

出门前他们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办完村民们交代的事情，现在真到了城里却有些发怵了。瞧瞧她身上沾了泥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安塔娜拉着自己破旧的衣角小腿灌了铅一样走不动，她觉得街道上的居民似乎都在打量他们，其实她说不好那些目光是带着什么意思，但就是让她难受得不敢抬起头来，在农庄里反倒没有这么想要弯腰的时候。

街道上的人太多了，那些穿着精细长袍的人走过来，她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最后还是赛莉娅的声音让她放下心来了，“我们就在这儿吧，税务官说这个摊位今天没人，交两个尼郎就可以给我们用了。”

闻言，亨利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发旧的尼郎，税务官将税钱收进钱袋里，然后强调了一下集市的保护令规定，比如玻璃石、冷火石这些矿物由布卢维城堡统一收购，盐、利器和毒药都是不允许售卖的违禁品等等。

亨利连连点头，见状，税务官也就止住了其他话走远了些。

赛莉娅帮忙把包裹打开了，村民们的东西杂七杂八，鸡蛋、腌菜、草编鞋子、麻绳、灯芯就这么被散乱地放在了摊位上，旁边卖水果的摊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还没等亨利出声吆喝呢，附近就有居民靠过来了，“这鸡蛋新不新鲜啊？”

城里倒也有些人家里搭了鸡棚，不过好多艾弥尔人都觉得还是乡下农庄里出来的鸡蛋更好一点，瞧摊位上三人的衣着，她下意识这觉得应该是进城来的农奴。

“今早母鸡刚下的蛋，”安塔娜怕她不信还将篮子里的鸡蛋拿近了些，“很新鲜的。”

周围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有准备买腌菜的居民顺口问他们是哪个农庄的，这一问不得了，听说他们是从东边新建的赛尼翁村来的，众人的话顿时七嘴八舌地多了起来，“新村子是不是免税啊，在那里换东西要交钱吗？”

“第一年可以免税，村委会规定了换东西不交钱，”赛莉娅告诉他，“我们只要按时上交承包合同里要求的经济作物就好。”

这话又让城里人稀罕上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村委会和承包合同这种东西，早先酒馆里就有人传来传去的说领主大人在东边荒地上实施了不少新政策，诸多想要探听领地风向的贵族商人私下打听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这会儿在集市上一传十十传百的，赛尼翁需要采购粮种的事情倒是真的传到了那些粮商的耳朵里。

泊里斯特意差了个仆人过来问他们都要买些什么，一听赛尼翁村要买的基本都不是小麦黑麦这样的粮食种子，粮商们都傻眼了，别说知道棉花番薯是什么，就连菘蓝、茜草这种染料植物的种子他们手上都没有现货。

“先在我们这儿订购吧，”仆人咬牙开了口，他还记着泊里斯要拓宽客源的事情，“麦种随时都可以有，菘蓝和茜草我们过两天就有货了，艾弥尔绝对没有别的粮商弄得到的。”

“胡说，我们家也有。”其余粮商瞪着眼睛不乐意了。

“我手头也有。”

艾弥尔的农庄采买粮种的数量每年都差不多，现在突然多了东边这么多村子，可不就是谁先抢到客人钱就是谁的，粮商们不大情愿直接将眼前的商机就这么让出去。

赛尼翁的村委们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原本就是在帮村民卖东t西而已，怎么忽然间摊位上就来了这么多人，连买种子的事情都稀里糊涂就解决了。

最后还是不远处的税务官发现了人群拥堵的情况，听明白他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原委后，她让赛莉娅签了个手印在税署备案，之后可以和粮商们去那儿洽谈采买粮种的事情。

安塔娜和亨利被粮商们争执不下的声音弄得头疼，将手头上的东西都卖干净以后，他们连忙收拾摊位和赛莉娅往修道院去了。

路上倒还见到了集市上有个杂技班在表演，不过眼见太阳升得有点高，赛莉娅担心太晚了出不了城还要花钱找旅店住一晚上，那开销对于他们来说可太高昂了，兴致勃勃的亨利这才蔫了下来。

没办法，他们只好出了集市就往修道院去了，可惜那里的修士又告诉了他们一个糟糕的消息：小艾比正在艾弥尔学校上课，没到双休日是不会回修院来的。

“在学校啊，”亨利倒是挺高兴的，“那她在这儿过得还不错了。”

赛莉娅和安塔娜又打听了小艾比这两个月的情况，直到那名修士有些不耐烦了她们才把准备好的包裹塞过去，“请您帮我们送给她吧，都是些耐放的干酪。”

见状，那修士脸色好了点，“再有两个月学校就要放长假了，你们挑好时间再来。”

“或者也可以到医务所去找莉莉安娜小姐帮忙，她现在在学校当助教，天天和那孩子待着呢，不过她会经常回修院来。”

赛莉娅忙不叠点头感谢，但牧师哪里是他们想见就见的，她只好琢磨着过两个月看看能不能再进城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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