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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笛声自前方缓缓飘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像无形的丝线般,勾着林文轩与林婉清往竹林深处走去。
林文轩小心搀扶着身旁的林婉清,指尖轻轻拨开挡路的竹枝与藤蔓,循着那缕笛声一步步前行。
不知在密林中穿梭了多久,眼前的绿意忽然褪去——一片空旷的平地出现在视野里,而平地中央,竟孤零零立着一座精致的木偶剧场,朱红的木檐与斑驳的竹影格格不入,透着几分诡异的突兀。
剧场的木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昏黄的烛火,那勾人的笛声,正是从门后传来。林婉清与林文轩对视一眼,眸中皆有犹豫,可片刻后,还是由林文轩轻推木门,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剧场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着烛火燃烧的气息。中央搭着一座小巧的戏台,两侧插着数支白烛,跳动的烛火将周围的木柱与帷幔映得影影绰绰,忽明忽暗。戏台前摆着几张梨花木椅,其中一张上坐着个穿黑袍的男子,脸上覆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支莹白的玉笛——显然,方才吹奏笛声的正是他。
听到开门的动静,面具人缓缓放下玉笛,侧过身看向两人。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沙哑地穿透昏暗的空气,落在林婉清耳中:“来了。”
林婉清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连日的逃亡早已耗尽她的力气,石猛的死更是让她心力交瘁,此刻面对这荒林里的陌生剧场与面具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不安。
林文轩立刻挡在妹妹身前,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紧:“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面具人微微偏头,青铜面具的边缘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他顿了顿,目光似能穿透面具,精准地落在林婉清身上,“你想让石猛活过来,想让苏文渊付出代价,对吗?”
林婉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心事,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苏文渊派来的眼线?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面具人低低笑了一声:“不必紧张,我与苏文渊无冤无仇。我只是个生意人——帮人达成心愿,再收取相应的代价。”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坐下说吧,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林婉清犹豫了片刻,瞥了眼身旁同样面色疲惫的林文轩,终究还是走过去坐下。她确实已经筋疲力尽,身上还带着几处轻伤,在夜色里奔逃了大半夜,早已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你真的能让石猛活过来?”林婉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切实际——石猛已经死了,尸体还冷冰冰地躺在官道上,怎么可能复活?
“当然。”面具人的语气十分肯定,“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他从宽大的黑袍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合约,轻轻推到林婉清面前,“签下它,我就帮你实现愿望。”
林婉清看着合约上密密麻麻的墨字,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脑海里闪过石猛平日里温和的笑容,闪过他为了护着自己,被苏文渊的人一刀刺中的模样,又闪过苏文渊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心中的恨意渐渐压过了恐惧,一点点坚定起来。
“代价是什么?”林婉清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犹豫。
“你的寿命?还是你的家产?”面具人又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都不是。具体的代价,合约里都写着。除此之外,我还需要那柄沧澜碎玉剑。”
林婉清愣住了。那把剑是石猛的遗物,是苏文渊为了抢夺才痛下杀手的根源,更是石猛用性命护住的东西。她迟疑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宝剑现在在苏文渊手里,我眼下拿不到。”
“这个你不用操心。”面具人说,“我的人会帮你把剑取回来。你只需要签下这份合约,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林婉清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没有半分犹豫,在合约的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文轩想伸手阻止,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此刻,为了让石猛复活,为了让苏文渊血债血偿,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不知道,这份看似简单的合约背后,藏着她远远无法承受的代价。
直到她签完字,面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签下这份合约,等你死后,灵魂会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只能在地狱里受无尽苦楚,直到灵魂彻底消散。”
“我愿意。”林婉清面无表情地回答,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此时此刻,她心意已决——只要能让石猛活过来,能让苏文渊付出代价,哪怕要拿自己的灵魂来换,她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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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收起合约,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先在这里休息,等宝剑取回来,我就帮你复活石猛,再让苏文渊付出该有的惩罚。”他拍了拍手,很快,一个穿青衫的丫鬟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温热的粥饭与水。
林婉清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喝了半碗水,精神总算好了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石猛的身影——她多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多希望睁开眼时,还能看到石猛温和的笑容,听到他轻声叫自己“婉清”。
与此同时,苏府的书房里,苏文渊正捧着那柄沧澜碎玉剑,眼神痴迷地摩挲着剑鞘。剑鞘泛着深海般的琉璃蓝,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微光,剑脊上刻的银白纹路像翻涌的浪尖,指尖触上去时,还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在秋夜里也觉得心旷神怡。
他轻轻拔出剑,只听“铮”的一声清响,声音脆得像冰玉相撞,连院外积水的池塘里,水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果然是件至宝!真是件至宝啊!”苏文渊哈哈大笑,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有了这柄剑,靖王殿下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到时候,我就能平步青云,成为朝中重臣了!”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说道:“大人,外面有四个人求见,说有生意要和您谈。”
苏文渊放下宝剑,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什么生意?让他们明天再来,我今天没空。”他正沉浸在得到至宝的喜悦里,根本不想被外人打扰。
“他们说……他们手里有您想要的铸剑秘法,一定要今天见您。”管家说着,递上一张折叠的帖子。苏文渊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杀罗、妙妙、吴老三、虎符,竭诚拜见,共谋富贵。”
苏文渊眼睛一亮,立刻改了主意,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他心里打着算盘——若是能得到失传的铸剑秘法,再铸出几把和沧澜碎玉剑差不多的宝贝,那自己在靖王面前的分量,就更重了。
没过多久,四个陌生人跟着管家走进了书房。
苏文渊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急切地问道:“不知四位先生,有什么铸剑秘法要卖给我?”
领头的青年杀罗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铸剑秘法我们没有——我们是来向你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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