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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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他难道没感觉吗?&rdo;

约索夫向上伸了伸腰说：&ldo;他们通常都不会有什么不好。&rdo;

&ldo;已经有好些都听说这个事吧?&rdo;

&ldo;住久一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rdo;

下午，又一个病人抬到了弗兰茨&iddot;威希托尔那个铺位上。他只呆没两三天就被抬走了。约索夫耐人寻味地挥了挥手。很多人不停地进进出出。

那些泪流满面，不停地叮嘱久久不愿离开的亲人坐在床边的情形接二连三地进行着。有个老太太一直坐着舍不得走开，但又在这里陪着过一夜。第二天她一大早便赶来时，已经好些更早的人都来了。那个铺位上却已换了一张面孔。她木木地把苹果分给我们，往太平间那边去了。

小彼得情况开始糟糕了。体温记录卡上已一天比一天严重。那天，他们推着平板车停到了他的床边。&ldo;要去哪儿&rdo;他恐慌地问。&ldo;到包扎病室。&rdo;于是他被抬出去了。但那个护士用一只手拿下他的衣帽和军装时，彼得拼命地在手推车上挣扎着想滚下来。嘴里还大喊大叫着：&ldo;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rdo;

他的肺被子弹打穿了。声音有气没力地发出：&ldo;我不去死亡病室里去。&rdo;她们用手按住他。

&ldo;我们是去包扎室的。&rdo;

&ldo;那又干吗要连军服一块儿带上呢?&rdo;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嘶哑着，颤抖着说，&ldo;就让我呆在这儿吧!&rdo;

她们执意把他推走了，快到门口时，他又挣扎着想起来，眼里泪水如注，乌黑的卷发随着身体甩来甩去。&ldo;我不会走太久的!我很快会回来!&rdo;他哭着那么哀伤悲凉。

安静了，门关着，大家心情复杂一言不发地躺着。只有约索夫还在说着：&ldo;出去时总是那么说，可进去了是不可能再出来的。&rdo;

手术后，我连着两天呕吐不止。医生的文牍员说我的骨头还没合上。还有两个人骨头弯了没长到一块儿，后来又断了。很令人感到晦气。

主任医师在病房检查时发现我们当中有两个年轻士兵长着扁平足，他非常兴奋。&ldo;你们的脚在这里很快就能矫正，&rdo;他微笑着对他们说，&ldo;只要给你们动一个小手术，你们的双脚便很快能跟正常人一样行走自如了。&rdo;护士小姐，请替我把他们记下。

约索夫见他一出去就忙不迭失地告诫他们：&ldo;那个老东西对科学技术非常狂热，像个变态者。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给你们动手术。他专爱给人做手术开刀，简直着了迷。要是他给你们矫正扁平足，放心，脚是不平了，但也成畸形了。那以后你们就只能和拐杖扶手打交道了。&rdo;

&ldo;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rdo;有人关切地问。

&ldo;就直接告诉他不愿意做!你们只想治疗枪伤。反正上了战场你们都不曾感到脚有什么不舒服。要是给那个老东西带上手术台，你们就成为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了。他只不过是想拿你们作试验研究。战争是他和其他所有医生的资源宝库，往往他们会因此而辉煌起来。你们到下边看看现在还有十几个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都是他手术矫正的。有好些是一九一四、一九一五年来的。这些年来没有一个比开刀以前更好走，而且多数腿上还打着石膏。老家伙每六个月便把他们重新找来；弄断骨头然后说这次一定能好起来。记住，只要你们不点头；说一个&ldo;不&rdo;字，他就不敢让你动手术的。&rdo;

&ldo;好阴险呀，一个人听完说。但另一个早就厌烦了约索夫。他说：&ldo;那也比上战场丢了脑袋强呀。这儿最多残废一只脚，但我可以因此回家了，总比死在前线舒服多了。他想给我做手术，就由他做好了。&rdo;

另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小伙子却不肯答应。老头次日一早就叫他们过去了。软硬兼施，又讲道理，又恐吓，好一阵子之后他们便答应下来了。他们仅仅是两个普通士兵，在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面前又能怎样呢?当他们送回时上面绷着石膏而且用了麻药。

阿尔贝特病情加重，伤势恶化。被他们抬走做了截肢手术。一条腿全部被锯了去了。之后，他更加沉默寡言了。甚至他说要是有一天手里再有一把枪，那他将首先给自己一颗子弹。

我们病房又从刚到的运输车队里送来两个病号。他们都己双目失明。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的音乐师。为了以防万一，护士不用刀具给他喂饭，他曾突然从护士手里抢过一把。但不幸还是发生了。护士给他喂晚饭时把餐具放到他旁边的桌上，有人喊她便出去了。那音乐师迅捷地抓起餐叉，用尽全力穿到心脏上，又拼命地用一只大鞋往里敲打。有三个男人听到我们的呼救声跑进来用大力气才把那把餐叉拔出来。叉刺很钝，但他用力过猛扎得非常深。我们整夜都被他骂的难以入睡。天一亮，他便开始痛苦地嚎叫了。

又空下一个床位。我们就一天天地在绝望、惊恐、呻吟等痛苦地氛围中度过。在我们病房里，有人天不亮就死了。护士还没来的及去处理。太平间空间太小，都有些周转停放不开了。

有一天，忽然有人推开房门，只见那个满头卷发的彼得笔直地坐在担架上，嘴乐得合不拢，他看上去那么虚弱，面色苍白。后面丽贝亭护士也笑逐颜开地推着他到开始的床位上。我们都以为去了死亡病室他便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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