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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书上描绘过的还是您的发明创造?”
“我的发现创造。”马林生廉逊地回答,‘你觉得不好么?’“我倒没觉得不好。”马锐含含糊糊地咕哝,“可这合适么?
会不会乱了套?谁都不管谁了……“
“旧的传统观念是多么束缚人呵!”马林生感慨系之,“不会乱!只会越来越好,你看那电影里,人家外国家庭中的那父子关系。我就羡慕人家老子对儿子儿子跟老子的随便态度。
父亲能跟儿子开玩笑,儿子也能拿父亲的趣儿——以后你想跟我开玩笑,尽管大胆开,我不急,我就喜欢人家这么亲热地对我,粗鲁点也没关系。“
“那你,也打算拿我开玩笑了?”
“我会的,家庭嘛,就应该充满欢笑。为什么不能这样呢?”
马林生像是和谁委屈地争辩,“难道父亲和儿子不是相依为命的一对么?”
马林生转忧为喜,拍拍儿子肩膀,“怎么样我说的?你听了不觉得鼓舞么?”
没等马锐回答,他又继续接着说:“当然,现在这仅仅是我的一个设想,真要付诸实现,还要靠我们俩的努力。这是个新事物,一个尝试,可说是史无前列——咱们家的。咱们都没有经验,只能是摸索着前进,你要有什么好的建议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供我参考。”
“我现在头有点晕乎乎的。”儿子说,“您先让我习惯习惯……”
“饿的吧?”马林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哟,都过吃饭的点儿了,光顾侃了,走走,咱们找地方吃饭去,还是肚子要紧。”
沿湖岸往公园出口走时,马林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儿子说:
“今儿起,你也甭管我叫爸爸了。”
“那我管您叫什么呀?”
“叫名字、嗨、都成。‘您’字也去掉,都用‘你’称呼。
这些个尊称铭语统统废除——你就把我当你的一个小哥们儿对待就齐活了。“
“……我谢您了。”
由于午餐时间已过,街上很多正规一点的饭馆都歇业了,他们在街上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既体面又能消费得起的合适饭馆。最后,就愣在街上了。
“要不咱再往往走走,到那边大街上找找。”马林生跟儿子商量。
“我都饿坏了。”马锐说,“咱们别走了,就在附近随便找个个体的馆子吃得了。”
“那不行。”马林生不同意,“吃就找一个像样点的国营集体去吃,个体馆子又不卫生味道也差,都是对付人的,咱们这顿饭得吃得有意义。”
“那我点个地方你带我去么?”
“行呵,你只要别点那些洋一股份的呼完跟咱们收洋钱的地方。”
“不会的。”马锐说,“我说的地方你肯定去得起,而且你过去。”
“你说吧,哪儿呵?”
“你第一次请我妈吃饭的地方。”
马林生半晌无语,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儿子。“你怎么想去那儿?”
“没去过,不知道在哪儿,想看看,总觉得有那么一个地方,是不是有?你总不至于一顿饭没请我妈吃过就和她结婚了吧?”
马林生呵呵大笑,“当然不至于,也没那么便宜,让我想想,第一次是在哪儿?”
他眺望着前方阳光下的古宫墙,跨越两湖之间带有白栅栏的马路桥和熙攘的人群川行的车辆以及鳞次栉比的建筑房屋回忆着啮咬着下唇。
他掉脸朝儿子微笑了一下。
“走吧,要去那个地方还要坐车。”
这是个位于繁华路口的一家相当富丽堂皇的大型饭庄,马林生带着儿子走到门前,竟有些踯躅逡巡。这家饭庄已经过彻底的翻修,与他当年光顾的时大不一样;加盖了楼层,营业面积扩大了几倍,内外装潢也有天壤之别,服务员清一色都是身穿锦缎旗袍的年轻小姐,当年这只是卖大众菜肴的食堂式的下等饭馆,店堂内终日挤满吃包子喝鸡蛋汤的出差干部。开票、端菜都要自己去排队,然后高举着吆喝着挤回桌前。同一和餐旧相经常坐满不相识的一群人,各吃各的,脏盘脏碗一直推到鼻子尖前,自己的饭菜都没地方放。你吃的同时身后还站着一圈等座的人盯着你。那些服务员都是些泼辣的娘们儿,一个个脏得像鬼,端着成摞的盛着剩汤的残羹的盘碗在人群中外事来钻去,经常可以听到随着一声打碎盘碾的脆响蓦然爆发的一开始便达高xdxcháo的剧烈争吵,很快便演变成最脏脏、最不堪入耳的对骂,你可以领略那些外表朴实的人们对性的最猥亵最变态的丰富想象。
这条街离他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只隔了几条马路,但他几乎有二年没来过这儿了。
他仅是凭那块袭用旧名的店名招牌才断定是这个地方。
“你第一次请妈来这儿她多大?”
“比你现在大个四、五岁。”
“噢,那她也不大呀。”
“是的,那时她很年轻,中学刚毕业。”
他们在引座小姐的带领下,在角落一个很清静的厢座面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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