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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南外找了个人多的茶寮,江宣进去要了一壶茶、一碟米糕,开始跟左右歇脚的以及茶寮老板闲聊。
没聊一会,有人艳羡地提到旁边孙家村的孙山家,周围顿时不少人七嘴八舌加入进来。
说是上月底,孙家村村头的孙山家遇到了个贵人,把他家阿婆之前被人哄骗走的值钱花瓶寻了回来,那个贵人还帮着卖了花瓶,用卖花瓶的钱,给他们家在上京城外城的南城区买了个不太规整的小院子,现在那家举家都搬了过去,还在贵人照拂下找了几份城里的工。
一下子从乡下进了城,有了工还有了房,乡下的地赁给亲朋后又是比收入,“啧啧啧”,茶寮里说着说着就剩一片咂舌声。
过了会,有几个语气不明的,“听说是钱都买院子花完了?”
“那贵人还嘱咐那片的金吾卫平日多去他家旁边转转?”
立刻有“知情”人接话,“我大舅姥爷的二表外甥的……是他家三叔祖四孙媳妇娘家的……他拍胸脯说了,钱绝对都花完了,一文不剩,现在他家就靠之前一点积蓄过活,别的就是等干满一个月结工钱了。金吾卫是见天在他家旁边转悠,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搞得以前的亲戚都不太敢上他家门了。”
“正经亲戚有什么好怕的,这怕不是看人家发达了想过去占便宜的吧。”
“那倒是也说不准……”
“幸好是钱都花完了,家门口还就是金吾卫,不然这穷人乍富,啧啧,怕是祸非福……”
“谁说不是呢……”
一番话说完,茶寮里几个面现贪婪的,脸上异色几经变化后,最终还是平息了下去。
之后话题转到了骗孙阿婆花瓶的外地商人,“听说是因为这花瓶丢了命……”
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后续也没什么要自己插手的,江宣没再多待,打包点心付了钱,出了茶寮上马回城。
回侯府陪了姨娘一下午,顺便指点上门腻歪的江显昌练了一个多时辰的武,第二天上午,江宣单人独骑出了门,往城西外的金明池去。
江宁这天又在宫里当值,江宏倒是也搞到了封请帖准备赴会,但江宣不想搭理他,他虽想摆兄长的架子让江宣今天老实跟着他做个恭敬兄长的好弟弟,又怕一言不合惹毛了江宣,江宣直接拳头说话,只能也不搭理江宣,等听禀报说江宣出了门后,自己才坐车往金明池赶。
金明池是个占地五十多顷的大型皇家园林,大周太祖说要与民同乐,于是金明池每个月对所有大周子民开放三天。
其余时候要想进去也行,里面各个楼阁、景致明码标价按天对外出租,花得起钱就能进。
这次就是一个郡王世子、两个国公世子、三个侯世子,一起租了池边几个地方办的冰嬉会。
这六个世子在上京城里广发请帖,邀了有近百的各有名有姓人家的子弟,江宣到池边宝津楼的时候,一楼里面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小半。
今年的虎贲卫大演武、河北道武举试过去还没多久,江宣现在风头正劲,甫一露面,就有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过来寒暄、打关系。
宝津楼一共三层,约定俗成越往上地位越高,凭江宣现在的声势,足够上二楼,但他一向对这种效率不高的交际比较懒怠,跟众人寒暄完,就在一楼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了,没再往楼上跑。
过了会,江宏也来了,江宏有自己的圈子,扫了眼角落里的江宣后,就暗搓搓跟旁边人暗示他家老四在今个这种大日子里,丢下他这个当哥的自己一个人就走了,□□裸把兄弟不和展示给外人看,实在是不识大体,还不知孝悌!
奈何江宏身边的大多都是江夏侯府交际圈子里人家的子弟,都知道江宣能打还不爱费口舌,遇事最喜欢直接动手,特别是连亲哥都敢当街暴打!
所以江宏茶完,压根没人附和他,还怕被江宣听到了过来就是一拳,江宣那身手他们怕是扛不住,不少人更是直接转移话题,说天气、说景色、说待会的冰嬉,但就是不说江宣。
江宏引导了几次话题都没成功,才后知后觉人家这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并且不想招惹江宣,顿时脸皮有点烧,心里还非常怄,他以前从没看在眼里过的不得宠庶弟,这就已经彻底成势了?!
宝津楼里还在陆续来人,又过了一刻多钟后,楼门口呼啦啦来了一堆十好几个华服公子,领头的是魏国公嫡出的三儿子魏思安。
魏国公府真论权势跟江夏侯府差不多,但在宫里有个得宠的后妃,还有个皇子外甥,声势不是江夏侯府能比的,魏思安一现身,一楼大半人就或热情或客气地主动过去寒暄。
江宣在里面角落抱臂安静看着魏思安旁边那个身板挺拔、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这人正是他在四间房驿站见过的江光祖。
江光祖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前赴后继,颇有点层层不绝涌上来的各家子弟在跟魏思安寒暄完后,都会再跟自己也寒暄一两句,心里很有种满涨感,微微抬起了下巴,一边回应,一边睥睨地扫了眼楼里。
这一扫,就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江宣。
四间房驿站初遇的时候,江光祖还没在意过江宣,觉得不过一个大头兵而已,但等后面江宣被关家人主动请过去帮忙,他自请协助反而被呵斥了一顿后,心里就记了江宣两分。
进京后打听了各路消息,知道江宣是江夏侯府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还跟他一样是个武解元后,那两分就变成了八分。
眼看寒暄差不多告一段落,江光祖大步往江宣那边走过去。
魏思安余光注意到江光祖动向后,撂下身边几个还想跟他搭话的,饶有兴致转头看戏。
去年宋忍冬生辰时候他找江宣过过招,没打赢,之后江宣勇武的名声越来越大,自古文人相轻,武人也差不多,他反正是看这江夏侯府的小子很不爽,今天就试试这个河北道武解元到底真不真,可别被个外地的武解元压了下去,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当年江夏侯府兄弟阋墙的事闹得不小,江光祖进京后还格外高调,楼里不少人都知道江宣、江光祖两人暗里的渊源,大部分人渐渐安静了下去,看戏是人的天性。
越往前走周围越安静,江光祖有种自己仿佛一人威压了全场的爽感。
到江宣身前三尺处站定,江光祖眼神、语气莫名,“听说江四你最近在上京城里名头很大,倒是要比你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世子大哥厉害不少。”
江宣抖抖衣摆站起来,对着江光祖脸上抬手就是一拳。
江丁当年比老侯爷厉害,所以兄弟阋墙,现在说他比江宗厉害,还这副语气、眼神,这是他们两家才懂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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