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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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叹，&ldo;一见爹爹，兴奋过头啊！&rdo;又问，&ldo;娘，你去州府这么久，想我不？怎么一回来就训我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rdo;沈氏摸摸闺女的头，笑，&ldo;赶紧吃饭吧。&rdo;晚上何恭回房，又同闺女说了许多话，答应闺女明日就给她弄一幅烧烤的家什来。父女两个说着话，何子衿毕竟年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何恭把闺女放到自己房间的床上，在闺女胖脸上亲一口，对妻子道，&ldo;好几天没见咱闺女，真想的慌，今天让她跟咱们一道睡吧。&rdo;沈氏摸摸闺女肉嘟嘟的小脸儿，心中亦满是怜爱，笑，&ldo;也好。&rdo;服侍着丈夫宽衣上床。何恭感叹，&ldo;还是家里舒坦。&rdo;沈氏笑，&ldo;宁家那般富贵，待客用的被子都是锦缎做的，难道不好？&rdo;&ldo;不比家里的棉被。&rdo;何恭资质一般，却素有自知知明的，握着妻子的手道，&ldo;我不是有大本领的人，以往也曾欣羡过富贵，不说别家，姑妈家就较咱家富庶许多。我并不是争强好胜，就是瞧着姑妈穿的好戴的好，有时也会想，若自己有钱，也叫娘出去风光风光。这回我是看透了，哪怕咱家穷些，一家子安安稳稳的，就是福气。真似姑丈那般，可惜了表妹一辈子，这富贵，到底无甚意趣。咱们哪，就这么着吧。&rdo;沈氏会心一笑，柔声道，&ldo;我也觉着还是自家的日子好。&rdo;她去宁家不过两三日，委实长了大见识，富贵人家那许多讲究且不提，丫环婆子多些亦不算什么，姨娘通房就大喇喇跟在主母后面服服侍，真不知主母是啥滋味，妾室是啥滋味了。她自家日子虽寻常，可是夫妻一条心，过起日子方有奔头。何老娘的头疼病????沈氏不知道陈姑妈自州府回来如何同陈姑丈说的，反正陈姑丈仿佛被神明点化一般恢复了神智，亲自带着儿子们来何家将陈姑妈接了回去。何老娘难免在说几句的，陈姑丈亦是羞愧模样，道，&ldo;年纪大了，一时糊涂，叫他舅母跟着操心。只得请他舅母看在咱们两家多年情分上，别跟我这一把年纪的计较。&rdo;何老娘能说什么，叹道，&ldo;他姑丈客气了。哪里的话，你跟姐姐多少年的结发夫妻，又有大郎他们兄弟姐妹，你们好了，孩子们才放心。&rdo;&ldo;是啊是啊。&rdo;陈姑丈常年在外的跑生意的人，能拉得下脸赔礼，自然更能活跃气氛，待傍晚告辞后，何老娘同儿子道，&ldo;谁没糊涂的时候啊，知错能改就好。&rdo;沈氏则与丈夫道，&ldo;陈姑丈真是第一等无情无义之人。&rdo;事情是解决了，陈姑丈先时那般要死要活要纳小，不知道小陈表妹信里同他说了什么，陈姑丈对那女人是提都不提了。再想一想，当初陈姑丈不动声色的将小陈表妹嫁到宁家守活寡，沈氏便不禁心下一冷，深觉陈姑丈不是可来往之人。事情到这一步，不论陈姑丈如何长袖善舞、能言善辩、八面玲珑，单看他做的事也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何恭道，&ldo;有什么法子，遇到这样的人，面儿上能过去便罢了，只当看着姑妈、表兄的面子吧。&rdo;经此一事，陈姑妈时不时的就过来同何老娘说话，姑嫂二人重新恢复了先时的亲密。陈姑妈心里的苦，也只能跟何老娘说一说了，陈姑妈掩泪道，&ldo;摸着自己的良心，虽大郎他们不与我说，妹妹怕我伤心，也瞒着我。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可一个被窝睡了多少年的人，我能不知道他么？我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的。妹妹也知道我，一辈子养活了七个儿女，芳姐儿是小闺女，我心里是盼着她有个好婆家，过体面的日子。如今……这样……又有什么趣……&rdo;何老娘少不得再劝大姑子一回。经陈姑丈一事，何恭读书上倒格外用心起来，用何恭的话说，&ldo;若能考出功名，不为做官，以后也能给闺女撑腰。&rdo;陈家不过是有钱，搭上州府的人脉就如此狂妄，还是欺何家无人。若何家真是高官厚禄，陈姑丈巴结都来不及，如何敢这般对陈姑妈呢？何恭素来好性子，鲜少与人争执，还是头一遭看清世人嘴脸，不必人催，自发奋进。沈氏便用心的褒汤做点心弄吃食给丈夫滋补，可就这样滋补，也没见丈夫胖起来，反是瞧着瘦了。何老娘心疼儿子，拿出体己来去药铺里买根参回来，叫沈氏配只鸡炖来给儿子补身子。沈氏小户人家出身，这辈子头一遭见着人参，很是仔细的瞧了一回，顺便拎出闺女来开眼界。沈氏又琢磨，&ldo;你祖母叫我一并炖了鸡汤给你爹爹吃，这参可怎么炖，是先下锅还是后下锅？&rdo;挺贵个东西，沈氏生怕糟蹋了。何子衿忙道，&ldo;参是大补，好人不用总吃参，会补坏的。从没听说拿一根人参来炖鸡的，娘还是去药铺子里打听打听。&rdo;人参对于何家也是件贵重东西，沈氏道，&ldo;这也好。你爹爹如今用功，我怕他身子吃不消儿，明儿请平安堂张大夫过来给摸摸脉，顺便问问张大夫，他老人家肯定知道的。&rdo;沈氏又道，&ldo;你怎么知道参是大补的？&rdo;何子衿随口扯道，&ldo;我听贤祖母说的。&rdo;沈氏欣慰，笑，&ldo;看来跟着贤姑妈还是长了不少见识，比我都强了。&rdo;何子衿眨眨眼，美滋滋。沈氏看她得意的小模样，直想笑。待沈氏刚弄明白人参的吃法，请药堂的人将参切成片，炖汤时放上两片便罢。也不用天天吃，半月吃一回就够了。倒是陈姑妈听何老娘念叨侄儿念书用功太过的事，直接送了二斤燕窝。这东西，何老娘只听过没见过，何家也吃不起，对陈姑妈道，&ldo;忒是贵重东西，姐姐怎么拿这个来了，拿回去打点送礼用吧。&rdo;陈姑妈唇角噙着笑，道，&ldo;干嘛不用，不用白不用。以往我想不开，只知道节俭过日子，想着有几件金银首饰，穿得起绫罗绸缎，就是大福气了。这些个东西，就是吃得起，我也舍不得吃，觉着咱家不是吃这东西的人家。如今我是想开了，干嘛不吃，我省了也是给填补了外头的小婊子。行了，不提这扫兴的事，恭儿这样用功上进，别的帮不上，身子可得保养好了。年纪轻轻的，熬神太过怎么成？妹妹听我的，每天一两燕窝，发好了用冰糖炖了叫恭儿吃了，滋补的很。等这个吃完，我再送来。恭儿上进，是咱们一家子的福分。&rdo;陈姑妈也看破了，与陈姑丈彼此维持些体面便罢。余者，该吃吃该花花，就是娘家侄儿，她一万个盼着何恭出息，有事就看出来了，还是娘家亲，婆家那一干白眼狼，指望得上谁？何老娘道，&ldo;前儿我拿钱去平安堂买了支参来想给阿恭炖了吃，险闹出笑话。还是跟平安堂的张大夫打听了，才知道参不用天天吃。这燕窝听人说也是挺补的，姐姐别笑我，这要几日吃一回？&rdo;陈姑妈道，&ldo;燕窝没事，我听说，有钱人家，人家都是按顿吃的。人参倒是不用多的，这东西吃多了火大，我有一次拿参炖母鸡给大郎吃，大郎半夜流起鼻血来，倒把我吓一跳。参吃多了上火。燕窝多吃些，对身体只有好的。&rdo;但到底怎么个好处，陈姑妈也说不上来。不过，听到可每天补用，何老娘便收了。何老娘心眼儿多，没给沈氏，怕沈氏偷吃，她老人家自己也不吃，单单留给儿子，每晚叫儿子去她那里吃冰糖炖燕窝。何恭吃了两次，苦不堪言，悄悄与妻子抱怨，&ldo;姑妈给了娘点子燕窝，娘天天叫我去吃。我的天哪，一吃一嘴燕毛，一吃一嘴燕毛，又甜又腻，还噎嗓子。听说有钱人家天天吃来着，这得多受罪啊。&rdo;沈氏没见过燕窝，同丈夫打听，&ldo;燕窝只听人说过，什么样来着？&rdo;何恭道，&ldo;就这么一小块一小块的，燕子筑的巢，要发一发，用冰糖炖吧。&rdo;沈氏不解，&ldo;乡间燕子多了去，哪个燕子不筑巢来着，也没听说能卖钱。&rdo;何恭亦不明了，想了想道，&ldo;兴许不大一样吧。&rdo;沈氏想着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沈氏道，&ldo;燕窝听说是好东西，肯定是姑妈特意带过来给你补身子的。要是里头有燕子毛，得提前择干净才好，不然怎么吃呢？&rdo;燕窝是大补，可没听说过吃燕毛的。何恭道，&ldo;你去跟娘学学怎么炖，还是你来炖，娘这个年纪，眼也花，有燕毛怕也择不清。&rdo;沈氏想到丈夫说的&ldo;一吃一嘴燕毛&rdo;的事，不禁低低笑起来，问他，&ldo;燕子毛好吃不？&rdo;何恭呵她痒，&ldo;敢笑话你相公，今天要给你立立规矩。&rdo;两人说笑玩闹一回，沈氏眉眼弯弯，&ldo;你先跟母亲说，心疼母亲年纪大了，不忍母亲再去厨下操持，让母亲教教我，母亲定能乐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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