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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雨绵绵,粘了些在玻璃上,越积越满,漾到四处流落。
肌肤相贴的亲密,此起彼伏的娇喘,还有那些只敢在耳边呢喃的情话,夹杂着淅沥沥的雨声,一并找到了出口,宣泄出胶着浓稠的旖旎。
小房间很快便燥得人无所适从。
石砚初今晚刻意拉慢了节奏,不肯草草结束。时愿连着战栗了好几次,两腿发软,娇嗔着:“我累了。”
“好。抱紧我。”
旧床摇摇晃晃,又在一刻戛然而止。
他们温存了好一会,亲吻着,抚摸着,都没着急分开。
时愿撩起挡住他眉峰的发梢,“我妈晚上说的话,你不用放心上。”
石砚初意外她的主动提及,不禁追问:“为什么?”
“她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翻的都是什么破黄历啊,这个不行那个不准的。我才不信这些。”
石砚初笑了笑,亲吻她额头,“那你信什么?”
时愿直盯他双瞳里的自己,脱口而出:“我信你啊。”她多少能察觉到石砚初对婚姻的认真和执着,毕竟他将表白看得如求婚般重要。可她暂时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日子,只能先抛颗定心丸给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弭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纠结,却明显感觉和石砚初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内心挣扎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小。
且走且看吧,她想。
有人跟你女朋友表白了
不知不觉中,初冬悄然而至。
时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下意识搂住身旁的人,却扑了个空。她陡然惊醒,迷瞪着眼回想了好半天:哦,石砚初前一晚临时有事,回爸妈家了。
过去数日,二人过起了「半同居」生活。
他们轮流在对方家过夜,每次都会随手留下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悄无声息间,他们侵占了彼此的生活空间,也放任对方闯入自己的私密之地,由点及面,直至交叠重合。时愿常笑称她跟小狗撒尿一样,不断圈大领地范围。石砚初不满她的比喻,又想不出更贴切的,只好皱着眉头附和。
玻璃窗雾雾蒙蒙,半遮半掩了窗外的景致,依稀透出些和煦的光。天亮得越来越晚,凝结的水珠在寒风中抖抖索索,随意划拉出一道道不规则弧线。
时愿最怕冷,却异常喜欢冬天。
也许是人在寒冷环境下对幸福要求会大幅度降低,又或许低温更容易让人内心平静。她更执着于在冻手冻脚的日子里,寻觅那些平常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温暖。
她爱走在萧瑟街道,路过一排排粗壮干瘪的枯木,憧憬着来年它们重新焕发生机的时刻。她也爱双手捧着暖呵呵的咖啡,抿小一口,体验暖意从舌尖款款流淌到心房,再拐着弯儿暖遍了角角落落。而今年冬天,她更爱一只手伸进石砚初口袋,和他十指相扣,互相取暖,有一搭没一搭地倾诉着烦心事。
时愿醒了个盹,扫一眼新消息提醒,回了条懒洋洋的语音:“刚醒。”
话筒里的人声音亦带着懵懂:“睡得好么?”
“不好。忘了你回家了。”
石砚初在那头闷声笑了笑:“昨晚饭局结束得太晚,送我爸回来就直接睡家里了。床太小,好几次翻身差点没摔下来。待会我送你上班?”
“不用啦。”时愿探出一只胳膊,又被冻得快速缩回了被窝,“跟你说件事。”她郑重其事地起了个头,饶有兴致地静候数秒,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接话?”
“我在等你说。”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时愿最近常帮相熟的经理们干点散活,因此认识了一位新同事。对方刚从竞争对手那跳过来,级别和时愿相当,技能点、项目经验也和她的类似,便爱找她请教问题。
时愿乐于助人,有问必答,同时敲边鼓地询问他一些市场信息,为来年跳槽做准备。
两个人有来有往,期间单独吃过几顿工作餐,聊的多是工作内容,属于正常同事交往范畴。可最近两周,对方总在下班后冒泡,话题一开始围绕着公事,再自然而然发散到私人生活,逐渐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时愿碍于同事这层关系,不能明说,只得曲线救国,破天荒频繁地营业起了朋友圈。她不喜欢明目张胆秀恩爱,便不时发一张简单的三菜一汤,配上两副碗筷,这样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然而对方无动于衷,热情评论,再借机小窗她私聊。
时愿多数时候采取轮回,或已读不回,平常在公司也偶尔会提一嘴男朋友。不料收效甚微,反倒激起了对方的竞争欲。
对方前一夜竟翻到时愿微博,一条不落地点赞,看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办?”她佯装困惑,描述时故意唉声叹气,实则最擅长冷处理这类麻烦,此刻说出来无非是挑逗一下石砚初的神经。她从未见过他正儿八经地吃醋,或明晃晃地表达占有欲,有点不服气。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石砚初泰然自若,镇定得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连追问的意愿都没有。
“没了?”时愿蹭地坐起,“同学,有人跟你女朋友表白了。”
“正常。”
时愿逼不出想听的话,急了,“你不吃醋?”
“你又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吃醋?”
“好。”时愿胜负心爆棚,“如果我有感觉呢?”
一阵阵呼吸声拍打在话筒上,沉闷有力。
时愿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得意洋洋地启唇准备改口。
石砚初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急不慌:“从科学角度分析,人对美好事物会产生本能的青睐。「有感觉」这三个字很虚,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对他能力的欣赏,并不代表什么。你不用刻意放大,更无需自责,都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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