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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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赵杀遍体发凉，心中虽然想说管家多虑了，但赵静究竟意欲何为，却是半点不敢多想，心绪重重之下，仍是把那张符纸摊开来一看，只见上面画的符文好生古怪，依稀写的是：

火火火火火火

火赵静火

火柴柴柴柴火

火火火火火火

赵杀堂堂鬼判，对黄符咒术了若指掌，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道符纸有什么名堂，只觉是妇人写来，止小儿夜啼的西贝货，因此只是随意收在怀中，并未上心。

这一夜兵荒马乱，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赵杀独自用过早饭，就开始望着手背上那朵俏生生的黄桃花出神，直等到晌午，门外才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赵判官走到门外一看，见赵静披着与时令不符的厚重皮毛大氅，扶着墙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赵杀看他走得气喘吁吁，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忍不住大步走过去扶他。

赵静歇了半天，人还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擦着额角的虚汗，一边朝赵杀乖巧地一笑：&ldo;我想跟哥哥一起吃饭，又脚下无力，只好清晨便出门，总算赶到了……&rdo;

赵杀想不到他这般病弱，还偏不坐轿，半天才道：&ldo;以后行走不便，就别来了。&rdo;

赵静听他这样一说，竟是呆住了，一双猫儿眼空洞无神，在地上游移了半天，才抿了抿嘴，低低笑道：&ldo;倒也、不是很累。&rdo;

赵杀怔了怔，才解释了一遍：&ldo;我可以去找你。&rdo;

赵静僵硬的肩膀慢慢放松，目光渐暖，轻声笑了：&ldo;以前行走不便，想要一样东西，常常求下人给我捎来，等上几天也不能如愿，后来想要什么，便习惯了自己去拿。&rdo;

赵杀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ldo;谁怠慢了你？&rdo;

赵静摇了摇头，只规规矩矩地掖紧了大氅，微微笑道：&ldo;所以我想见哥哥，也宁可自己过来寻人。我不想……再等上那么久……&rdo;

赵杀呆站了片刻，看着赵静那身沉稳气度，竟是生出些老牛护犊的柔情来。他一路牵着赵静走进屋来，叫人上了菜，扶着自家弟弟入席，才吃了两口，就看到赵静面色有些不对。

赵静原本病痛缠身，脸上毫无血色，在太阳底下尚且要披上一件毛皮大氅，如今坐在阴凉处，一张脸却红晕微现，额角慢慢地渗出汗来。

他自己也有些慌乱，拿袖口不住地拭汗，来来回回地为自己的茶杯斟茶，羞惭万分地辩解：&ldo;好、好像有些热。&rdo;

过了片刻，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偏偏赵静还拼命拢着自己的衣襟，坐立不安，一个劲地说：&ldo;哥哥，我身上好热。&rdo;

赵杀怕他热坏了，忙走过去，想替他把大氅解开。

赵静浑身大汗淋漓，还试图扯着那件皮氅，费力地说：&ldo;无、无妨的……&rdo;

赵判官刚用湿帕子给赵静擦了脸，汗水又滴滴答答地淌进那人领口，束手无策之下，也急得团团转，哑着嗓子问他：&ldo;什么时候的事？&rdo;

赵静一向病弱，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ldo;哥哥一挨着我，就有些……&rdo;

话音未落，喉中又是一阵腥甜。

赵判官好不容易听清楚弟弟说的症兆，脑袋里&ldo;轰&rdo;的一声，忙把管家送的黄符掏出来一看，只见纸上写满了火字，火上还架着柴，中间烧的正是赵静。

赵杀脸色大变，抖着手将符纸撕碎，可赵静仍是汗出如浆，极小声地在一旁问他：&ldo;哥哥，怎么了？&rdo;

赵杀死死搂着自家弟弟，只道：&ldo;是我不好。&rdo;说完，还默默捏着袖口为赵静擦汗，懊悔了许久，才想到叫人去请许大夫。

然而府里派出去的小厮，寻了七八条巷子，没有一个能找到许青涵的下落。连平常消息最灵通的管家，也只知道许大夫昨夜回来过，一个人满身露水立在房门口，朝他们抿嘴而笑，说王爷全然忘了与他有一饭之约，天不亮便静静走了。

赵判官听到这里，当真是又羞又愧，只好屏退下人，自己把赵静扶到床上，将他汗透的衣服一件件剥下来，仅留贴身的里衣。

赵静热得迷迷糊糊的，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睛，轻轻问了一句：&ldo;哥哥藏在怀里的，到底是什么符？&rdo;

赵杀想了想，深觉再如何推卸，也是自己的不是，便道：&ldo;别问了，都是我的错。&rdo;

赵静病得脸颊通红，眼睛里泛起一丝水光，仍有些迷茫地问：&ldo;可我们，是兄弟啊……&rdo;

赵杀沉声认错：&ldo;那东西阴毒得很，我不配做你的哥哥。&rdo;

赵静暗自出了一会儿神，终于道：&ldo;世上只剩下哥哥和我相依为命，哥哥想做什么，我都是肯的。&rdo;

赵杀大惑不解，问了句：&ldo;我想做……什么？&rdo;

赵静睁着一双猫儿眼，万分虚弱地笑了一笑：&ldo;哥哥在符上写了我的名字，还画了那样一道符，又是干柴又是烈火的，想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rdo;

赵判官身形一僵，慢慢移动目光，这才看见赵静下身高高地隆起了一个帐篷。

赵静发现自己哥哥迟迟不动，还深明大义撑坐起来，费力地拿双手揽着赵杀的脖子，柔声道：&ldo;哥哥，来吧。&rdo;

赵杀吓得连退了许多步，直道：&ldo;不、不不，阿静……&rdo;

说着，脑袋里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把这两天的来龙去脉想了一遍，忽然有所顿悟，沉声盘问起来：&ldo;我仔细看过，那道符画得狗屁不通，会不会是你吃多了大补之物？&rdo;

赵静肩膀发颤，不能置信地望着赵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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