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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与含烟对视一眼,终于拿着衣衫出去。
小词舒了口气,脱下衣服下到池中。池水温度正如肌肤一般适宜,水中还有一个白玉榻,可以半躺半靠,把身子浸在水里。她慢慢撩起水流,看着水柱在滑润如凝脂的肌肤上滚落,突然想起那一日温泉中的计遥。即便无人,她也不自觉捂住了脸颊,只觉得指下的肌肤微热,偏偏那一幕却清晰如在眼前,仿佛连他身上的水珠都在闪光。
含烟站在门口,唤了声:“主人。”
舒书眉头一皱,低声道:“怎么不看着她。”
弄玉举起手里的衣服道:“她说我们拿着衣服她就不会跑。”
“她不会穿着脏衣服跑么?”
舒书冷笑,这丫头,见空插针,象一只云雀不安分在金丝笼中。他听着里面的水声略微放心,挑起帘子的手迟疑着又放下。
那一日在柳稍阁,他本想亲自查看,却被计遥打断。而今日,不知怎么,竟没了当日的狠绝,竟怕她对自己更生厌恶。
“弄玉,你拿着衣服进去,看她身上可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弄玉应了一声,一挑帘子进了浴室。
小词惊呼一声,沉在水里。
弄玉笑道:“姑娘,我是给你送衣服来的。”
小词面色羞红,道:“你放在池边。”
“公子让我给你穿上。”
小词又羞又急,道:“我自己来。”
舒书在帘子外悠悠说道:“若是不让她侍侯,本公子亲自给你穿衣服。”说着,一柄折扇挑起帘子,叮当之间,折扇半进半退,挑逗着珠帘上的珠子,小词心中狂跳。
该死的舒书!真是卑鄙下流!小词咬牙,从水里站起来,水珠滑落,她如云蒸霞蔚之中的无暇暖玉,纤细婀娜却停匀有致。
弄玉将衣衫套在她的身上,仔细地上下左右打量,目光艳羡。
小词极不自在,有些羞恼:“弄玉,你看什么?你自己身上没有么?”
弄玉“扑哧”一声笑出来,眨眨眼睛:“是主人让我看的,正是要看我身上没有的东西。”
小词羞恼交加,舒书,果然从来就没按好心。让她来这里洗澡还派人来观看,然后一会要仔细地汇报给他么?小词险些羞的昏过去,恨不得此刻将舒书烤着吃了。
弄玉帮她穿好衣衫径直先出去,然后对侯在帘子外的舒书禀道:“有两个。”
“两个?”舒书奇道。
“是,一个在左臂,象是一朵罂粟花,另一个在右臂,是个圆点。”
“右臂?”舒书默念一声,恍然轻轻一笑,心里竟莫名一动。
小词站在帘内,清晰地听见舒书与弄玉的谈话,气的咬牙切齿,羞的红云遍布,却没有勇气去挑开帘子看那毒蛇一眼。他连她身上的红印都问的清清楚楚。真是士可杀不可辱,她此刻真想一剑杀了他,却羞赧的连步子都挪不开。呼吸间都是热热的潮气。
等了许久,外面似已无人。小词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肺间平缓许多。她挑开珠帘,赫然入眼是舒书意味深长,暧昧探究的微笑、奸笑、坏笑!小词的脸又开始滚烫,眼神无处可落。她咬着唇,握着拳,心里默默念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算了,仇也不报了,永远不再见他,最好!
绝念
药王谷并不好找,计遥在空迷山的山坳里兜兜转转了大半个时辰才在一个樵夫指引之下到了谷口。一片桃李树林,离离青草,落英稀疏,倒有几分桃花源的意境。
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如铃的女声:“你中的这毒叫做渐深。”
“请姑娘指教。”一个哆哆嗦嗦的男声。
计遥停住步子,举目静观。
“渐深你还不明白么?由表及里,逐渐深入。第一日不过是肌肤有些痒,第二日骨头有些痛,再第三日往后,你就渐渐内脏痛,头痛,大致熬不过六日。”
那声音有些抖:“姑娘救我!”
“我为什么要救你?”
“姑娘不是药王的孙女么?听闻药王仁心仁义,请姑娘救命!”扑通一声,那汉子竟跪在了地上。
那女子冷笑起来:“谁告诉你我爷爷仁心仁义的?是你自己胡编的吧,呵呵,江湖中说他医术高明的有,说他性情乖僻的有,可没听说过他仁心仁义的。哼,我最恨撒谎之人。”
她一转身,绯红的裙子在绿草上一扫而过。那汉子一把扯住她的裙角,哀求:“请姑娘救命,在下结草衔环以报!”
“不必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计遥倒吸一口气,这样的医者实在不配一个“医”字。他阔步上前,一抱拳:“姑娘请留步!”
那女子转过身,容颜俏丽却面色冷漠。她眉头一蹙,问道:“你是谁?”
“在下计遥。救人一命在姑娘手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对他,却是一条性命,还牵连他的父母妻儿诸多人。姑娘何不积德行善救救他?”
“哼,你怎么知道是举手之劳?你知不知道我采那药草要攀到雪山之颠,也是命悬一线呢!我和他素昧平生,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药草救他。我采药的时候若是有什么不测,谁来救我?”
原来还有这般伶牙利齿的女子。计遥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却觉得她说的句句在理。
那女子看了一眼大汉又道:“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明知道江湖险恶,还乐在其中,只有两个字送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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