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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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等程未遗拿着书本进来的时候，清新的气味已经四散开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就像漫步在三月的草地上，周围盛开着满山的花朵。

她在椅子上坐下，程慕洲把平时用不上的备用椅搬过来，坐在身边看着她整理重点题型。

很快，程未遗把本子推到了他的面前，&ldo;我打了红勾的这几题是经常错的，老师讲了好几遍，都记不住应该怎么解。&rdo;

&ldo;做这种题，要牢记公式往里面套。&rdo;程慕洲问她：&ldo;公式是不是没有记住？&rdo;

他的声音很温柔，程未遗老实点头。

&ldo;这就不奇怪了。&rdo;

程慕洲从她的手上接过笔，开始在草稿纸上耐心地跟她分析解题思路，他的字迹很好看，即便是数字，都写的那么潇洒悦目。

香薰灯持续散发出来的味道，让程未遗逐渐沉入一个迷幻的世界里，她悄悄侧过脸，只能看见程慕洲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

不一会儿，整张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等程慕洲讲完偏过脑袋的时候，小姑娘的脸已经凑到了面前。

眼神朦胧而迷离，他们之间的距离，近的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少女身上所散发的有人香味，完全掩盖了空气中精油挥发的味道。

程慕洲全身的热量，都在疯狂涌向身体的某一处，喉结上下滚动，从嗓子里吐出低沉的声音，&ldo;未遗……&rdo;

&ldo;你知道我现在学习的动力是什么吗？&rdo;

程未遗伸出两只手，轻轻挽上男人的胳膊，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自问自答，&ldo;是你。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学习。

所以每当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你，就会全身充满力量。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rdo;

橘黄色的灯光，给书房里的一切都添上了几分柔和的美感。

程慕洲情绪慌乱中紧握住手中的笔，手背上几根青筋齐齐凸起，刚才还思路清晰的大脑，这会儿又乱成了一锅粥。他微微垂下眼，能看见小姑娘扬起的嘴角，以及恬静的侧脸。

数分钟后才缓缓开口，&ldo;我……很开心自己能有这个本事，把你从过去黑暗的世界里拯救出来。但是……&rdo;

&ldo;没有但是。&rdo;程未遗像是触电般，一下离开程慕洲的肩膀，用手捂住他的嘴，&ldo;我不想听但是，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再有但是？&rdo;

一阵猝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电话那边，宋颖语气紧张地向程慕洲汇报道：&ldo;程总，美国那边来电话，说程敏的病情持续恶化，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了。&rdo;

&ldo;必须拖到高考结束！&rdo;程慕洲起身，瞳孔猛然紧收，&ldo;告诉他们，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一定要再拖上三个月！&rdo;

&ldo;这不是钱的问题，真的没有办法了。&rdo;

……

程未遗跟着站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程慕洲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到担忧再到绝望，最后被巨大的失落给填满。

她不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说了些什么，但隐隐觉得可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说必须拖到高考结束？是什么事情，要拖到高考结束后呢？

&ldo;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do;程未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慌慌的，&ldo;是谁打来的电话？&rdo;

程慕洲草草结束了通话，把手机给丢在书桌上，仰起头用手盖捂住脸沉思片刻，只能选择将事实全盘托出。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再隐瞒下去了。

他将身体转过来，面对着程未遗，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

&ldo;是你妈妈。&rdo;程慕洲用平静地语气说：&ldo;她生了很严重的病，癌症晚期，我已经把她送到美国接受治疗了，但医生说病情在持续严重恶化。她……快要扛不下去了。&rdo;

&ldo;扛不下去的后果就是，她会跟你外公外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的消失。所以，你必须要去见她最后一面。&rdo;

宋颖帮两人订了当晚十一点飞往美国的机票，可还是晚了一步，当程慕洲带着程未遗赶到医院的时候，程敏已经在痛苦中离世了。

病房的窗帘紧闭，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整张脸干枯发黑，早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毫无疑问，死亡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程未遗就平静地站在床前，两只眼睛默默注视着，那个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却从没给过一点温暖的女人，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缺了一个口，有温热的血在往外渗出。

&ldo;你终于死了。&rdo;她紧紧抓着自己外套的袖扣，冰冷的可怕，&ldo;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以前，每次你虐待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你能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因为你的存在是可悲的，同时提醒着我，我的存在也是可悲的。可是……&rdo;

说到这里，程未遗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同时那副瘦小的肩膀，也在轻颤着。

很快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转过身，程慕洲直接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个无声无息的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ldo;她是爱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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