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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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那是一场噩梦，尽管我希望这只是梦，但可惜，那不是，那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在我灵魂的另一个躯壳里。那是1937年的12月，我在南京。那个冬天，我们一家都没来得及逃走，满城的溃兵，挤满了各条道路，我们走不了，只能躲在家里，听着隆隆的炮声由远及近地在耳边响起。第一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在恐惧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我悄悄地打开了窗户，发现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中国士兵的尸体，三三两两的日本兵端着刺刀扎入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中国士兵的胸膛；还有一排排的中国俘虏被他们绑起来，向长江边的方向押去。我胆战心惊地关上了窗户，一家人不知该怎么办好，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日本兵冲了进来，他们端着枪命令我们交出钱财，我们交出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和首饰，最后，他们还是开枪了，先是我哥哥，他的头部中弹，我的妈妈和爸爸，身上中了几十颗子弹，最后是我弟弟。他们命令弟弟跪下来，然后一个人抽出了长长的军刀，砍下了‐‐我弟弟的头。血，全是都血，喷了我一脸，他……对不起，我说不下去了。&rdo;女人万分痛苦地说着。

&ldo;说下去！&rdo;莫医生再次使用了命令式的口吻。

我觉得他很残忍，他似乎是非常喜欢听这种可怕的事情。

&ldo;是。&rdo;她在莫医生的命令下终于服从了，&ldo;然后，他们把我摁在了地上，撕烂了我所有的衣服，他们的手上全是血，在我的身上乱摸，然后……&rdo;忽然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有人在撕她的衣服，刚才平静的语气也消失了，而是大声地叫起来：&ldo;放手！畜牲，我求你们了，不要……&rdo;

我注意到她的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行眼泪，我不敢相信她是在说谎，又偷偷地观察了莫医生，他的眼睛里却放she出兴奋的目光，好像这反而刺激了他的什么感官。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泪流满面地退后了几步，接着，打开门就走了出去，门外传来她急促的下楼声。

&ldo;你知道吗？&rdo;莫医生靠近了我说，&ldo;那些日本人是轮流的。&rdo;

&ldo;无聊。你不该强迫她回忆那些痛苦的经历。&rdo;

&ldo;每个人都应该直面痛苦。&rdo;他居然还振振有词，然后又对地上的一老一少说，&ldo;好了，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你们都很棒，下一个疗程准时来报到。&rdo;

一老一少睁开了眼睛，走了出去。

&ldo;好了，下一个是你了。&rdo;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莫医生两个了。

&ldo;我？&rdo;

&ldo;来吧，坐在地上，干净的，闭上眼睛。&rdo;

&ldo;不，我不相信这个。&rdo;

&ldo;你必须相信，坐下。&rdo;他又一次用了命令式的口吻，我发觉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也许是他善于虚张声势，我竟真的坐在了地上。他继续说：&ldo;闭上眼睛，好的，放松些，放松，再放松‐‐&rdo;

他居然一口气说了几十个&ldo;放松&rdo;，我也记不清他说了多久，总觉得自己的确放松了下来，好像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思维变成一种独立的东西，最后，我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的一句话：&ldo;你已经不再是你了。&rdo;

我不再是我了？

瞬间，我好像坠入了坟墓中‐‐

过了不知多久，我睁开了眼睛，莫医生还是坐在我面前，我逐渐清醒过来，看了看，还好，刚刚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ldo;你知道刚才你告诉了我什么？&rdo;

&ldo;刚才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刚才我说我是皇帝投胎你也信。&rdo;

&ldo;没错，你对前世的回忆就是帝王的生活。&rdo;

&ldo;放屁。&rdo;这句话我说得非常轻。

&ldo;没有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rdo;

&ldo;那请你告诉我，我的前世是哪个皇帝，秦始皇还是汉武帝？&rdo;我真有些气愤了。

&ldo;信不信由你。&rdo;

&ldo;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巫师？&rdo;我有一种揍他的冲动。

&ldo;在上古时期，最早的医生就是巫师。&rdo;他的回答居然还引经据典，不过我也同意他的这句话，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他是个骗术高明的骗子，尽管我难以怀疑前面那个女人回忆的真实性，太像真的了。

&ldo;对不起，我走了，今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rdo;我走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走到楼下，rose对我微笑着说：&ldo;你好，治疗得怎么样？&rdo;

我原本想说&ldo;糟糕透了&rdo;，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含混不清地说：&ldo;还好。&rdo;

我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rose的声音：&ldo;下次请再来。&rdo;

我回过头去，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跨出了诊所的大门。又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我回头看看这栋三层楼的房子，突然有些害怕。刚走出几步，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我眼前掠过，有些眼熟，我又加快了几步，虽然只看到背影，但那女人侧了几次头，我看清她是谁了‐‐黄韵！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得出她刚从诊所里出来，正向马路的方向走去。我先放下了疑惑，走上去叫住她：&ldo;黄韵。&rdo;

&ldo;怎么是你？&rdo;她显得很吃惊，立刻又恢复了平静，&ldo;这么巧，世界真的越来越小了。&rdo;

&ldo;我是来治疗的。&rdo;

&ldo;哦，我忘了，是我介绍你来这里的。&rdo;

&ldo;你怎么也在这里？&rdo;

&ldo;最近我的心情不太好。&rdo;她犹豫了片刻，有些遮遮掩掩。这算是回答吗？她在转移话题：&ldo;对了，莫医生对你的治疗怎么样？&rdo;

&ldo;我对他非常失望。&rdo;然后我轻轻地说，&ldo;他有些装神弄鬼，别对他说是我讲的。&rdo;

她笑了笑，脸色红润了许多，我这才注意到她与上次在咖啡馆里见面的时候相比少了几分憔悴，多了几分姿色。我想起了什么，继续说：&ldo;上个星期陆白的追悼会上好像没看见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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