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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睦当时就流泪了。
妹妹看起来娴静淡然,却是个有主意的女孩子。
后来,她得恭王高看之时,亦非常清醒。她不让家里人接受恭王的赐予,也不许家里人打着恭王府的名头招摇。
她总说:“殿下难,苏家不能给他添乱。”
她在烈火中活活被烧死的时候疼不疼?她有没有喊哥哥?
他的妹妹,他的小巳啊。
昏暗的牢房里,苏意睦的眼前好似出现了妹妹的模样,她还是十岁时候的样子,她笑着向他走来:“哥哥,明儿给你做件厚袍子穿。”
他呜咽着,哭得像个孩子。
天牢中,不知是哪个犯人,低声唱着乐府诗: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那声音悲悲切切地,隔着几堵墙,断断续续地传来。
梅川静默地离去。
脓包破了,满目疮痍。他需要冷静。
当下,最要紧的问题是,周镜央到底将真正的周旦藏至了何处?
梅川在医官署,手握着团扇沉思着。
晌午,日头正毒,四月的京城热了起来。
安香道:“梅妮,我去。”
梅川一愣。
安香道:“你忘了吗,我本是大齐军中培养了十数年的细作,跟踪、探查之事,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可是……”梅川犹豫着:“周镜央为人狠辣,此次,这么大的事,必定防备森严……”
梅川看着安香,摆摆手:“我不放心。你别去。”
再一看安香,她脚上的鞋履都已经绑好了。
她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梅妮,我得去。”
她疾步往外走。
梅川喊她:“安香——”
她走到那棵柳树下,回头:“梅妮,你等我。”
“安香,把这短笛带上。遇上危险了,你就吹笛。”
苻妄钦送予梅川的兽骨短笛。
梅川从怀里掏出,奔跑着,递于安香。
安香接过。
眨眼间,她的身影消失在梅川的视线中。
梅川心神不宁。
安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梁帝身边的蔡公公命人来唤她。
原是淮王病了,高热不退。
周贵妃今日出城礼佛去了,不在宫中。梁帝在文德殿处理政务,听见宫人禀报淮王病了,便派了蔡公公照料着。
偌大的未央宫,雕梁画栋,淮王躺在榻上,闭着眼,喃喃道:“母妃,别打我,母妃,您别打我,我争气,我一定争气,明天,明天我就把书背下来……”
小盒子守在淮王的身边,拿湿帕子给他擦着脸。
梅川走近,唤了声:“淮王殿下——”
淮王听见梅川的声音,睁开眼来:“二表姐,你来了,你来了真好。”
梅川心里忽然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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