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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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虽然后来有了司凤若玉这些好朋友，但好朋友和兄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在高氏山受了重伤，完全不能动弹的时候，欧阳大哥出现了。他细致地照顾他和若玉，每天都鼓励安慰他们，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有一天，他终于想起，所谓的兄弟，大概就是这样。欧阳大哥虽然不是他的亲大哥，但在他的记忆里，大哥就是这样的。

现在一切突然颠倒了，有人说大哥是坏人，把他关押起来拷问，他那样体弱多病的人，只怕没打两下就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钟敏言想到郁闷处，使劲用拳头捶着床板，把床捶得咣咣响。

若玉刚好推门进来，见他大白天的闷头躺床上拿被子出气，他何等聪明，早就知道为了何事，当下微叹一声，走过去说道：&ldo;敏言，这些事我们做小辈的不好插手。你也别烦了，如果欧阳大哥不是jian细，相信容谷主一定会把他放走的。&rdo;

&ldo;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rdo;钟敏言猛地从床上跳起来，&ldo;现在所有人都因为那个欧阳管事的事情，对欧阳大哥恨到了骨子里。什么放走！我看是要把气撒在他身上，让他做个替死鬼！&rdo;

他开始也不过说说气话，但转念一想，或许真有这个可能性。欧阳管事是个妖，居然在浮玉岛藏了十年也没被人发现，欧阳大哥是他的大哥，妖类的大哥自然也是妖。容谷主对人还会手下留情，但对妖，可是绝对狠辣！

&ldo;若玉！&rdo;他忽然叫了一声。

若玉看着他，道：&ldo;你要怎么办？去救人？&rdo;

钟敏言咬紧下唇，他也不知怎么办，但要他坐等欧阳大哥被人拷打死，却是一万个不能。

若玉眨了眨眼睛，低声道：&ldo;我方才见到浮玉岛弟子送饭去地牢，晚上应当还会送一次……&rdo;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钟敏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半晌，终于起身道：&ldo;好！我们晚上去！就算师父责怪，我也不管了！&rdo;

若玉笑道：&ldo;你师父怎会责怪你，仗义救人，本是美德。他总会明白的。&rdo;

钟敏言下定决心晚上去救人，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只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恨不得一口气把太阳吹下山，赶紧把人给救出来。

&ldo;我去找司凤！我们三人一起……&rdo;他转身想走，却被若玉一把抓住，&ldo;等等，人多反而不好。何况司凤为了面具一事正被副宫主忌讳，此时他不宜再出任何过错。你我二人就足够了。&rdo;

&ldo;面具的什么事？&rdo;钟敏言愣了一下，顿时想起这次再见，禹司凤的面具确实没了，副宫主一定是为了这事恼他，当即笑道：&ldo;我以为什么事呢！当时情况紧急，谁还顾得上面具！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吧，上回宫主也没罚他。&rdo;

若玉笑了笑，&ldo;那是他用永不得回故土的惩罚换来的……&rdo;

&ldo;什么？&rdo;钟敏言没听清，他却摇了摇头，&ldo;没什么。咱们先去观察一下地牢附近的地形，看晚上怎么行动。&rdo;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敏言和若玉同时因为&ldo;伤口疼痛&rdo;的问题，缺席了。

&ldo;难道是伤口崩裂？&rdo;璇玑一面夹菜，一面有些担忧。

禹司凤若有所思，笑道：&ldo;想必崩裂的还挺严重。待会我给他们送饭吧，顺便看看伤势。&rdo;

&ldo;我也……&rdo;

&ldo;璇玑别跟着了，&rdo;他笑，有些戏谑意味，&ldo;都是要脱衣查看的伤口，女孩子去不方便。&rdo;

是这样吗？可是他笑得很不怀好意。璇玑定定看着他，似明非明。

禹司凤知道她一向聪颖，只不过人情世故上不太通，没看出钟敏言对欧阳大哥的信赖，所以这次她抓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睫毛一颤一颤，好像两只蝴蝶的翅膀，他不由笑得更深了。

&ldo;我那里有伤药绷带，司凤待会送过去吧。&rdo;一直没说话的褚磊终于开口了，倒让禹司凤一愣。他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古板严肃的少阳派掌门人，心中忽地了然，他们这些人做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眼下褚磊这样说，就代表他默认了钟敏言的胡闹，他心中一松，登时对他更是敬佩。

饭毕，果然褚磊取了绷带伤药让禹司凤带去，一面又道：&ldo;敏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喜欢惹麻烦，这次下山历练，司凤还要多看管他一些。&rdo;

禹司凤第一次被褚磊这般和颜悦色地对待，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到底还有些不明白他何以对一个离泽宫普通弟子如此器中，抬头打量他的表情，但见他目光柔和，隐隐含有赞赏之意。

&ldo;璇玑……也烦你多照顾了。&rdo;

禹司凤脸上猛然一烧，登时悟了。待要解释几句，又显得无聊，客气两句又是矫情。想到自己的秘密被他轻而易举看穿，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乱，然而得到长辈的首肯默认，又令他欢喜，一时间竟然呆若木鸡，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向足智多谋冷静自持的禹司凤，终于也有尴尬的时候了。褚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是欣赏这少年，本想与他长谈几句，谁知门外忽然一阵骚动，璇玑砰砰用力敲门，叫道：&ldo;爹爹！司凤！又有人来浮玉岛了！&rdo;

两人都是大惊。

第三卷无心璇玑第八章变（八）

暗地偷袭人这种事，钟敏言以前没做过，以后未必会做，不过今天他却要做一次。

他和若玉两人在地牢附近转悠了很久，终于等到天黑，两个浮玉岛弟子提着饭盒来送饭。若玉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绕到后面，一人一个手刀，那两个浮玉岛弟子哼也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钟敏言一面脱他们的衣服，一面又急急忙忙从怀里取出软香苏，朝他们脸上喷。若玉飞快地换上了送饭弟子的衣服，一面催促他：&ldo;快点！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rdo;

钟敏言第一次做坏事，害怕之余还有些兴奋，好容易把衣服换上，提着饭盒，和若玉朝地牢里走。没走两步就被看守的弟子拦下了。

&ldo;令牌。&rdo;

令牌是什么东西？钟敏言一怔，旁边的若玉却早已气定神闲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朱红色的小牌子，递过去。钟敏言有样学样，也掏出令牌递上，耳边听那两人问：&ldo;中午让你们传话给师父，要些伤药绷带，可带了吗？&rdo;

若玉点头道：&ldo;带了，还是最好的呢。&rdo;

那人叹道：&ldo;那便好……真是可怜啊，被拷打成那样……依我看分明是个人，可容谷主他……&rdo;

另一人急忙拉住他的袖子，&ldo;别多话，让他们进去送饭吧。&rdo;

钟敏言提心吊胆地跟着若玉朝阴暗的地牢里走，抬眼见他气定神闲，手都不抖一下，心中不由佩服。

浮玉岛地牢cháo湿而且阴暗，大约是靠海的缘故，越往里走，地上积水越深。到了顶里面一道铁门处，漆黑发臭的积水已经没过两人的脚面了。看门的弟子把铁门打开，放他们进去送饭，钟敏言只觉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呛得几乎要呕吐。

定睛一看，里面一条极窄的走廊，漆黑的积水眼看是要没过小腿，旁边是一个个鸽子笼一般的牢房，大多是空的。

钟敏言只觉心跳的厉害，脚下的积水冰冷恶臭，他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折腾出来，不知是因为惊骇还是愤怒。旁边一个牢房里忽然传出铁链轻轻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死寂的地牢里骤然响起，钟敏言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猛然回头，眼前的景象令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呻吟，再也站不住，慢慢跪在了积水中。

&ldo;大……大哥？&rdo;他喃喃叫着被重重铁索钉在墙上的那个人。或许，他此刻也不算是个人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两个膝盖骨更是白森森地突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滴，很快又结成新的干涸的血珠。

他微微动了一下，抬头望过来‐‐或者不能说望，因为他两只眼睛的上下眼皮都被人fèng合了。钟敏言手里的饭盒再也抓不住，砸在积水里。他狠狠抓住铁栏杆，眼睛里一阵火辣，肚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烧，每一寸皮肤都感到了那种剧烈的疼痛。

&ldo;我……我马上救你！&rdo;他颤抖着从袖子里取出钥匙，一根根地试，可是手抖的太厉害，那钥匙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又落进了水里。钟敏言恶狠狠地咒骂一声，额上青筋暴露，胡乱用手去摸索，总是不得要领。

若玉叹了一口气，弯腰将那串钥匙捞上来，轻道：&ldo;不要这样，让他心里也难受。&rdo;

钟敏言背过身去，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若玉将牢门打开，他立即冲了进去，掏出宝剑朝那些铁索上狠狠砍，只砍得火星四溅，那铁索上也只留下几道杂乱的白色痕迹，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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