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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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ldo;哦？原来是这样。&rdo;白帝低头去看那人，依稀辨别出那是看守西花园苗圃的一个守卫。西花园那里靠近修罗界，是最先被攻陷的地方，他被抓了去，也是正常。

白帝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酒壶酒杯，满满斟了两杯酒，端到罗睺计都面前，温言道：&ldo;多谢计都兄！为我天界擒拿叛徒，一雪耻辱。&rdo;

罗睺计都脸上突然一红，低声道：&ldo;吾……其实也没什么。总是要君来请喝酒，让吾好生过意不去。&rdo;

白帝笑道：&ldo;你我是兄弟，说这等话就见外了。计都兄，小弟敬你一杯。&rdo;

那罗睺计都小心翼翼端着酒杯，啜了一口，突然笑了一声，道：&ldo;吾今日来，除了送回叛徒，还有一事想告诉君。君素来雅达宽宏，想必不会笑话吾。&rdo;

白帝心不在焉地说道：&ldo;计都兄又见外了，有何事，但说无妨。&rdo;

罗睺计都涩然道：&ldo;为何总叫吾计都兄？吾莫非看上去比君大很多？&rdo;

白帝倒是愣了一下，想不到他会问这等刁钻问题，犹豫了一会，才道：&ldo;这是小弟的尊称……并没别的意思……你若不喜，我日后只唤你计都便是。&rdo;

罗睺计都笑了一声，似是对那声计都好生欢喜，隔了半晌，又道：&ldo;吾等修罗没有阴阳雌雄之分，两情相悦之后，便可自行选择牝牡，修罗界女子容貌艳丽……君应当有所耳闻。&rdo;

白帝听他絮絮叨叨尽是说些废话，心中早已不耐烦，然而又不好置之不理，便只得微微一笑作为回答。罗睺计都见他似是不信，便又道：&ldo;吾亦可选择牝牡，倘若身为男性，那这付容貌便没有变化，倘若身为女性，吾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要脱胎换骨……到时君还要与吾兄弟相称？&rdo;

白帝心中烦乱，随口笑答：&ldo;到时便唤你计都妹妹也可。&rdo;

罗睺计都慡朗大笑，起身道：&ldo;既然如此，那吾去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君自来凉亭，吾新生后来与君相会。&rdo;

白帝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当即急道：&ldo;四十九日之后，天界便已遭遇覆顶之灾！生死都无法断定，岂能再说来这里喝酒谈天？！&rdo;

罗睺计都一愣，回头见他神色阴郁，满腹心事的模样，便明白先前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心里。他叹了一声，道：&ldo;君不必过虑，吾既然与君有生死契约，共同进退，自当相助于你。&rdo;

白帝怆然道：&ldo;你要如何相助？莫非要用嘴巴去劝？修罗皆是未开化之野蛮种族，你能劝到什么地步？&rdo;

罗睺计都微微有些恼怒，冷道：&ldo;君何必苦苦相逼！君希望吾能怎么劝？&rdo;

白帝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寂里。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温言问道：&ldo;计都，你还记得上次喝酒，你说过什么吗？&rdo;

罗睺计都又是一愣，上次他喝高了，与他说了也不知多少话，他哪里能每句都记得。

白帝慢悠悠说道：&ldo;计都答应我，要为天界效力。此等恩情犹如山高海深，小弟永远也不会忘记，铭刻心中。&rdo;

罗睺计都最后一愣，紧跟着却见白帝宽敞的袖袍飒飒一展，眼前似有无数花瓣飘落，香气氤氲。他心头有根弦猛然抽紧，然而到底是不相信的，怔怔看着对面那丰神俊朗的少年，此人面沉如水，竟看不到半点心事。

花瓣层层叠叠摔落，将他埋在最深处，罗睺计都高大的身体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香甜地睡死过去。

白帝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提起，看了良久，面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又欢畅，又释然。又好像‐‐马上就会流下泪来。

第六卷我本琉璃第二十七章琉璃（七）

那个笑容令一旁窥视的璇玑浑身毛发倒竖，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情不自禁想拔足狂奔离开。耳后传来天帝的声音：&ldo;将军……&rdo;她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陡然尖叫起来：&ldo;我不要看了！不想看了！&rdo;

语毕，双膝再也站不住，软软瘫在地上，只觉两只手腕抖个不停，放在眼前，只见掌心中汗水淋漓，十根手指居然软得无法握拳。她用力将手按在脸上，汗水与眼泪混杂在一起，沾染在唇边，苦得喉头发紧。

这就是白帝说的&ldo;她自己提议要帮天界&rdo;？明明是一句醉话，他居然就此记在心里，可见城府之深。此人用心之毒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天帝温言道：&ldo;将军被白帝带回了天界，立即有人将此事禀告于孤。孤思忖天界与修罗界此番结怨深厚，一时无法化解，若再对将军不利，只怕此事永远也无法了结，便嘱咐白帝将你归还。此事孤亦有错，并未亲临劝解，待领悟白帝究竟有何为，已是木已成舟，为时晚矣。&rdo;

璇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发抖，精神似已完全崩溃。

天帝见此情状，便道：&ldo;既如此，将军便随孤回去吧，不要再看。&rdo;

他正要撤了法术，不防璇玑突然低声道：&ldo;别……我、我想继续看下去。方才的话……当我没说，我要看。&rdo;她在脸上抹了两把，抬起头来，脸上红红白白，狼狈不堪。只是先前那刻骨的仇恨似已消失了大半，变作了深深的哀伤。

周围景致霎时变化，却是一间阴暗小室，案上烛光如豆，轻轻跳跃着。墙上映出一团不成形的黑影，凝滞不动，只有在烛火跳跃时，才跟着诡异地攒动两下。

墙角放着一张玉石做成的长桌，罗睺计都静静躺在上面，睡得香甜，嘴角依稀还带着笑容心满意足的模样。白帝执烛去看她，手里抓着一只朱砂笔，在她身上缓缓画动，似在勾勒轮廓，无比专注，无比认真。

璇玑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静静看着这一幕。

只是突然觉得心酸难言，那可怜的计都怀春，刚刚吐露女儿心事，像刚抽出花苞的嫩枝，尚未体验过情爱之欢愉甜蜜，那正要脱胎换骨的身体，亦未曾尝过心爱之人的触摸，陡然之间便遭遇覆顶。

只盼她永远就这样睡着，不要醒过来。想必梦里没有负心之人，亦没有背叛之人，更没有那些残酷的杀戮，屠神杀魔。一切都美好，一切都那样好，正如初见之时，露水正新。

突然，璇玑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本能地用手去按，用力按住，眼前金星乱蹦，阵阵发黑‐‐白帝拿出一枚修长的匕首，晶莹可爱，顺着朱砂笔勾勒出的轮廓，细细划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的动作顿时一凝，急急脱下身上白衫，将桌上的修罗盖住，就像之后战神大闹天界之时，他脱衣为她披上那般，自然流畅。他放下匕首，冷着脸拉开屋门，门外的脚步声顿时往这里奔来，还夹杂着急急的叫嚷：&ldo;白帝陛下！天帝有口谕带来！&rdo;

紧跟着，一个全身墨黑的男子疾跑入内，此人年约二旬，甚是俊伟，只面生的很，先时开明门前诸神包围，并不曾见到此人。

白帝待他进屋，立即反手将门关上，道：&ldo;什么口谕？&rdo;

那人却见到墙角桌上那白衫下起伏的轮廓，分明是个身材高大的人，脸色微变，急道：&ldo;天帝有谕：命白帝立即将捉来的修罗归还，不得伤害。&rdo;说完，他却突然又道：&ldo;白帝，那个……就是您捉来的修罗？&rdo;

白帝躬身听完天帝口谕，一言不发，待听得那人相问，才淡道：&ldo;正是。&rdo;

那人有三分恐惧，七分好奇，凑过去瞪了半天，问道：&ldo;白帝……我、我能看一眼吗？&rdo;

白帝勾起嘴角，带着笑意：&ldo;玄武如今也到了可以上沙场的时候，怎么，想知己知彼？&rdo;

原来那男子便是后来被无支祁杀死的玄武，白虎的哥哥。他脸上一红，嗫嚅道：&ldo;我听人说，阿修罗都是三头六臂，周身火焰围绕，很凶猛。所以……有点好奇。&rdo;

白帝走到桌旁，将白衫一揭，说道：&ldo;三头六臂是战斗时的模样，他们私下里不过面相狰狞身材高大，倒也没什么特殊。&rdo;

玄武冷不防他说揭开就揭开，一下子看到罗睺计都诡异的面容，吓得倒退数步，好容易才扶墙站稳，心有余悸，颤声道：&ldo;他……他不会醒过来？！&rdo;

白帝并没有回答，隔了一会，突然问道：&ldo;天帝的口谕是让寡人将这修罗还回去？&rdo;

玄武胆子渐大，拿眼偷看桌上的修罗，一面应道：&ldo;是啊，没错。天帝还吩咐您尽快送回去，最好不要伤害他。他说，以怨抱怨，永无宁时。六界众生天界最贵，靠得正是与世无争，淡泊养性。若因为一场战争便失却平日的心态，那才是大大的糟糕。&rdo;

白帝微微冷笑，低声道：&ldo;以怨抱怨，永无宁时。难道要天界以德报怨，拱手把命让出去，从此生灵涂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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