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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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我摇摇头。

他放下心，坐到我身边，挽起衣袖让我看。

苏京是个清瘦的人，又很少运动，伸出的手臂十分苍白瘦弱，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皮肤表面有些浅浅的红。

我没看出有什么。

他看了看我，见我没发现什么，便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截手臂上抹了一把。他的手指抹过的地方，那些浅浅的红色消失了，露出一条明显的擦拭痕迹，他翻转指肚给我看，那上面沾着些细小的红色粉末。

&ldo;这是什么？&rdo;我惊奇地问。

&ldo;这是我身上长出来的。&rdo;他苦笑道。

&ldo;是吗？&rdo;我皱了皱眉头，&ldo;全身都有吗？&rdo;

他点点头。

&ldo;如果是这样，你应该去医院，找我干什么？&rdo;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黑糊糊的小圆球，看起来似乎是铁做的。他将这个小圆球靠近自己的手臂，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那些红色的小粉末纷纷飞起，仿佛是被这小圆球吸引似的，瞬间便都沾到了圆球之上，在黑色上涂上一层红色。

&ldo;这是怎么回事？&rdo;我开始感觉此事非同寻常，忙坐直了身子问他。

&ldo;这是磁铁。&rdo;他说。然后便望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ldo;我没有骗你。&rdo;他以为我在怀疑他，便在我面前，将衣服一件件脱去，光着上身站在我面前，&ldo;你看我身上。&rdo;

我靠近他，仔细观察。在那些白皙的皮肤表面，有的地方，簇生着一小团的浅红色粉末，我用手指一抹，便抹去。这种红色，并不是全身都长有，只是东一团西一团地出现。

而所有的粉末，都能被那个磁铁小球吸引。

这是什么粉末？

我从他身上刮了一点点粉末，正要进行检查，他阻止了我：&ldo;不用检查了，我已经化验过了，这是氧化铁。&rdo;

我望着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ldo;氧化铁？但是你说这是你皮肤上长出来的？&rdo;

&ldo;是的。&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皮肤能够生长出氧化铁？&rdo;

&ldo;是的。&rdo;

氧化铁是什么东西，我是很清楚的。我们通常称的铁锈，就是氧化铁。如果这些红色的小颗粒真如苏京所说，是一些铁锈，那么，苏京现在的状况，就可以说是生锈了。

有谁听说过人会生锈？

见我眼神依旧疑惑，苏京咬了咬牙，索性连裤子也脱了下来，这倒让我吓了一大跳。象他这么严肃的人，突然对我裸裎相见，还真让我不太适应。好在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他将长裤除去，只留一条底裤在身上，可以看见，他的两条细长白皙的腿上，也东一块西一块的分布着这种红色的粉末团，看起来如同一朵朵淡色的花，红白相映，颇为悦目。

&ldo;你看这里。&rdo;他用手指着一处地方，让我看。

他指着的地方，是他的腹股沟。那里原本就是人体色素沉积较为显著的地方，现在更是一片暗红，仿佛长了大片的湿疹，凑近一点看，却可以看出，这些暗红的色块，并不是疹子，而是一大片的红色粉末，积累在一起，形成厚厚的一层，看起来，竟真的如同生锈了一般，用手略一碰触，便簌簌地朝下掉了许多红色的小粉末，这些粉末已经结在一起，形成网状。我轻轻用指甲从那层&ldo;锈&rdo;上面剔下薄薄的一层，拿在手里，无论是质感还是重量，都和平时熟悉的铁锈没什么分别，用磁铁一试，立即有反应。

&ldo;这……&rdo;我吃惊地望着他。

他苦笑一下，慢慢穿上长裤：&ldo;这下你相信了？现在只有这里生锈比较严重，但是其他地方也慢慢有了这种氧化铁粉末，我怕……&rdo;他突然打了个寒噤，不再说下去。

我也打了寒噤。他没有说的话，我自然可以猜想得到，如果一个人全身都锈成这种样子，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ldo;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我问道。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黯然道：&ldo;我也不知道。&rdo;沉默一小会，他又道：&ldo;这种东西，看来是会传染的。&rdo;

他苦笑着望着我：&ldo;我是刚刚才传染上的，但是青霜和喜子就没那么幸运了，&rdo;他说着哽咽起来，&ldo;我出来的时候，她们情况很不好，我……我想不到什么人可以帮我，似乎只有你了。&rdo;他恳求地望着我，似乎突然变得软弱了。

青霜是苏京的妻子，喜子则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听苏京说来，似乎她们两人的情况还要更加严重，这让我心里又是一沉：&ldo;送医院了吗？&rdo;

他苦笑一声：&ldo;送了，但是没用。&rdo;他焦急地看看墙壁上的钟，&ldo;我出来很久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好吗？&rdo;

&ldo;好。&rdo;我断然道，用手按了按腰间的手枪。

苏京大喜过望，立即起身，自己先行穿上雨衣，走进车中，等我上了车，车子迅速朝远方飞驰而去。

在车上，苏京将事情大致说给我听。

几天之前，青霜前往某大学参加管理课程培训。那次培训十分正规，所有的学员都是和大学生同等待遇，住在8人一间的宿舍里。青霜向来有洁癖，一进宿舍的门，就对里面的卫生状况十分不满，将行李放下，便整理起来。她的床在靠近窗户的下铺，不知道前任主人是谁，看起来极度肮脏，床单被褥都没有撤去，斑斑点点都是黄色的水渍，床架是铁做的，防锈漆已经剥落，结满了一层层锈，用手一触，便扑簌扑簌落下许多粉末。青霜老实不客气地掀起床上的东西便要扔出去，却从卷成一包的铺盖中，当啷掉下一样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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