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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婉言谢绝了皇帝的旨意,引得皇帝大发雷霆,而他趁机向皇帝请求,前去海边青龙镇隐居,修身养性,冶炼丹药,不问世事。皇帝试探过叶潜两次,见他真心悟道,没有一丝旁瞻之意,才放他出了汴陵。叶潜来到青龙镇居住一两年,深入简出,若是遇上前来挑战的名家子弟,他也出门应战,逐渐用文才武略震慑住了挑战者,名声一度传遍华朝内陆。皇帝愈加坐立难安,派出暗探寻访,却得到传报说,叶潜以白衣王侯的身份拒绝外界交往,整日立在海边看着潮汐起替,并无多余的动作。皇帝由是放下心来,醉倒在美人怀中,继续过着荒淫无度的生活。叶潜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杏花树下,继续计算海潮的起替。春花拂送清香,海水拍打渡口,卷来一道落拓身影。一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姑娘奋力爬上石阶,经过海水浸泡的肤色显得苍白,一双眸子倒是黑得像墨玉一样,透出清亮光彩来。她左右看看发觉无人注意到她,索性背对杏花树坐下,顺了半天的气儿。她那落拓而又倔强的身影就此闯入了叶潜的眼帘。叶潜与她对峙多次,车夫替他打听到了一些她散布的消息:谢开言,海盗出身,前来青龙镇观光游历。海盗有一双神采顾盼的眼睛,令人难忘。他自然也忘不了。可是海盗显然已经忘记在宁州见过他了,一连数日只叨扰他,从来不提往事。除去白天夜晚来他府院外的杏林里游荡,跳秧马放纸鸢捕蝴蝶,她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镇上的那条长街。如同华朝三年一次的丹青玉石展一样,长街上也举办过小规格的玉石展览。店铺主人们特意撤了灯盏,只在栏架上挂满各式玉珏、玉璧、玉瑗等,无论材质的伪劣,都能撒落一街柔和光彩来。↓↓↓以下内容衔接《十年沉渊》的故事,在此不再赘叙:)注:由于这个小故事是拙作《十年沉渊》最后的番外,出版纸书时内容较多,被删减了下来。在此给大家奉上两三年前便写好的内容。中间一月今夜谢开言带来一束白色蔷薇,站在杏花枝上翘首盼望远街上映照的光彩,没有心思顾及眼皮底下的院子,院子里还站着一个夜观天象被她阻隔了视线的人。叶潜耐心等着她再次躬身施礼请安,道声“公子万安,明晨再见”后,那么他就能安安心心地观察星象了。砰咚一声烟花响在远方夜幕上散开,更是引得谢开言踮脚去看,她稍稍在树梢上一晃荡,就洒落几瓣纷纷扬扬的红花白霞,如同从她裙底飞落的蝴蝶。她没有察觉到脚边的景致,兀自看着远街,最后索性弃了蔷薇花束,纵身飞离杏花树,掠向了柔和珠光的那方。叶潜安静等了半晚,都没等到她转脸过来瞧上他一眼,心底无端生起一股惆怅之意,眼睛竟是不知不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向远处。他很快警醒过来,摒除了其他的心思,再次潜心推测天象。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熠熠生辉,似乎在无言诉说着什么。叶潜默然站了片刻,终究发现他没认出任何一个星座,只是想起了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他又吐纳一刻气息,终究敌不过内心,进屋换了一身便装,再悄悄走向了玉石街。谢开言夹杂在人流里,到处东看看西看看,兴致一来,就蹲在店铺门口,仰头望着各式悬挂的玉珏。若是主人家没注意,她还要吹上一口气,撞得玉珏玉璧叮叮咚咚一阵响,她这个罪魁祸首就乐得直笑。大叔撵走她,她也不以为意,再换一家继续吹,顺便摸摸人家架子旁摆着的陶罐。谢开言在外游荡了一晚,自然不会回到叶府探望,就连第二晚她也没去叶府,更不提带上一束花儿。叶潜留在书房看了小半个时辰的书,突然走到后院来站着,脸色有些阴沉。修谬细心跟了过来,询问叶潜是否热了渴了。叶潜皱眉说:“长街上太过喧闹,鼎沸声吵得我看不下书。”修谬一怔:“潜公子在此静修已有一年,怎会突然忍受不了这周遭的声响?”叶潜不答反说:“去把街上的真玉全部买下来,以后就不会有人吵闹了。”修谬想着主家公子自小到大从没提过不合理的要求,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一定的理由。因此修谬委托车夫拿着巨金,不显山不露水地将整条街的真玉买下。玉石街市极快关闭,果然不再传出喧闹的声音来。第三晚杏花树上寂然无声,粉霞花瓣簇簇在风中抖落。每有动静,叶潜必定抬头去看,可是并未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风中卷落的红杏像是流纱一般飞舞,凄迷了整个夜色。他安静看了一刻,心底突生恨意,唤来车夫,要他第二日砍完院外整片的杏花林。车夫是个实在人,放出风声,说叶府聘请短工砍林子。白天里稀稀落落来了两三个人,砍倒十棵树时,谢开言跺着步子凑到围观者外面伸头望了望,皱眉说:“没了杏林,我站在哪里观望公子的动静呢?”她这话是对旁边的一个粉红春衫的小姑娘说的,车夫看得仔细,那姑娘正是数月来不断吵着要见公子的阎家三小姐阎薇。阎薇叉腰道:“我不管,我已经将聘银给你了,你要想出法子引公子出来与我相见。”谢开言挑眉:“我一连九天都来给公子请安,公子不为之所动,偏生又要砍掉这片林子。这样吧,今晚我最后来一次,看能否请动他出府见小姐一面。”车夫将两人的话带到叶潜跟前,叶潜马上下令停止砍伐杏树。当晚谢开言提着丁香花球来到叶府杏林外时,仍有一大片的粉红云霞在等着她。她不疑有他,径直跃上杏花枝头,朝着院内的凉亭张望。叶潜刚从冰水冶炼中起身,披着如墨黑发,穿着雪白长袍走出寝居。他从窗口已看到谢开言左顾右盼的样子,想起她次次来到这里的目的,竟是为了给阎薇找机会,眼光立刻就冷了起来。谢开言在院内找不到叶潜的身影,并未离去。叶潜端坐在书桌前闭目沉思,心绪却变得烦乱,几乎要冲破他多年来修身养性的成果。他细细想了一刻,打算快刀斩乱麻,就在今晚做一个了结。他刚刚走出后院门,杏花树上的谢开言就欢喜说道:“你总算出来了!”叶潜冷脸看过去,说道:“你为了赚取阎小姐的银子,数次来扰乱我,言行举止已是无礼。我不应你,也不撵你,自是给你的颜面留一点回旋余地,你不知悔改,竟然还想诳我出去,难道没个礼义廉耻么?”谢开言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落下嘴角,听叶潜字字冰冷地说完,就愣在了那里。叶潜暗地缓和一口气,又淡淡说道:“你且记住,为他人之事不准再来叶府,有要事相议时,需投放拜帖,总管便能安排时间。”谢开言扁扁嘴,说道:“我这身份不大方便递送拜帖。”叶潜好不容易将自己思索了半天的话说完,哪有闲心去听谢开言解释什么,转身就走进了屋里。谢开言碰了最后一鼻子灰,放下花球无奈离去。这晚过后,谢开言再也没有跃上杏花树向叶潜请安。她向叶府厨娘致歉,声称叨扰叶府多晚,实出无奈之举。她将一副卷轴交给厨娘,请厨娘转赠给卓太傅。厨娘不敢含糊答应,将画盒递到了叶潜手里。叶潜听到厨娘的转述,心里暗想,她怕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将后面那段紧要的听岔了。心底虽有惋惜,叶潜也做不来回头去追的事情,就这样安静了两天。谢开言要将剩下的酬金还给阎薇,到处找阎薇,最后还是在叶府外的杏花林里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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