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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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是一番模样，上海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华北的情形是日益凄惨，上海这边却还保留着当年的繁华。唐安琪和戴黎民这时终于略略放心，虽然不知将来能否成功逃出沦陷区，但此刻走在大街上，总算不怕再被日本宪兵搜查审问了。在法租界内的一家中等旅馆里面，戴黎民对着浴室内的玻璃镜子，终于剃下了那一部黑亮的络腮胡子。唐安琪倚着门框在后面看着，就见剃刀过处，胡须落下，一张熟悉面孔就慢慢的重新显现出来。这一路奔波良久，戴黎民除了担惊受怕之外，倒是没遭什么大罪，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被太阳晒黑了。低下头用自来水冲净剃刀，他垂下眼帘，显出了两道浓眉毛，鼻梁也是挺拔溜直。唐安琪忽然高兴起来，上前去摸戴黎民的脑袋：&ldo;狸子总算又漂亮回来了！&rdo;戴黎民捉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ldo;我可不敢再留胡子了，这几个月你天天嫌我难看！&rdo;唐安琪抽出手来，继续抚摸他的面颊：&ldo;你喜欢小白脸，我也喜欢小白脸嘛！&rdo;戴黎民立刻反驳：&ldo;我什么时候喜欢小白脸了？你天生是个带把儿的，我没办法也就是了；如果换个兔子站在我面前，我看都不看他一眼！&rdo;&ldo;你妈的，敢说我是兔子！&rdo;&ldo;我可没说那话！除了你之外，你看我还和哪个小白脸相好过？别说小白脸，大姑娘我都没找过哇！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是没钱没着落，等咱们将来安顿下来了，我先给自己修个贞节牌坊！&rdo;唐安琪转身向外走去，且走且说：&ldo;这不要脸的！&rdo;戴黎民洗脸梳头，把自己打扮利落了，然后就带着唐安琪出门吃饭。这二人都年轻，因为心里坦然，所以饭量也都不小。这一顿他们连吃带喝，十分满足，可是为了节省钱财，从下一顿开始，就日益简单起来，对付一餐是一餐。这晚两人半饱不饿的回了旅馆，唐安琪悻悻的，洗漱过后便要上床睡觉。戴黎民知道他是没吃好，但是无计可施，只好糊涂着佯做不知，坐在窗前翻检两人的积蓄‐‐他在天津的财产，大部分是被没收了，手里剩下的那点零头，东躲西藏之时也花了许多。亏得吴耀祖那人实在够义气，临别之时赠了他一笔款子，能够支撑他和唐安琪安然活到如今。但他们现在毕竟是个坐吃山空的局面，到达上海之后又分别换了一身行头，所以手中存款日益减少，简直令人心焦。低头把钱数了一遍，他脸上忽然变了颜色：&ldo;哎哟，安琪，钞票怎么少了一沓？&rdo;唐安琪闭着眼睛轻声答道：&ldo;我下午出门，用军票换了一些法币。&rdo;戴黎民一听这话，几乎急了：&ldo;什么？法币早就不能用了，你换那个干什么？&rdo;唐安琪这回把眼睛睁了开，不耐烦的答道：&ldo;笨蛋！法币在这里不能用，在重庆也不能用吗？现在一百块的军用票至少能换两百块的法币，简直就像用钱买纸一样，这样的便宜为什么不占？&rdo;戴黎民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床前坐下来，俯身在对方脸上连亲了好几口：&ldo;安琪，你真聪明！&rdo;唐安琪蜷作一团，软软的卧在床上，身体暖烘烘的散发出洁净的香皂气息。戴黎民凝视了他好半天，末了忍不住上了床，开始搂着他又亲又摸。唐安琪很快就敞开了衣襟，被他调弄的面红耳赤，一只手向后捂住屁股，他昨夜被戴黎民央求着干了一次，现在还有些心悸。戴黎民不知怎的那么有兴致，气喘吁吁弄个不休，压得他一阵阵发昏。两人在床上嬉闹一番，闹着闹着却又对骂起来。戴黎民怒道：&ldo;他妈的摸摸都不行了？&rdo;唐安琪抓着戴黎民的头发：&ldo;要摸就正经摸，别对着下三路打主意！&rdo;&ldo;我的人，我还不能随便动了？&rdo;唐安琪一把扯了戴黎民的裤子：&ldo;你也是我的人，让我也来动动你！&rdo;说完这话，他一翻身把戴黎民压到身下，耸着命根子乱蹭乱顶。戴黎民连忙把他掀了下去：&ldo;小混蛋，又讪脸！&rdo;唐安琪滚到一旁，嘻嘻笑道：&ldo;许你干我，不许我干你？&rdo;戴黎民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自己夫纲不振：&ldo;胡说八道！我这皮糙肉厚有什么好干的？&rdo;然后他把唐安琪拉到怀中：&ldo;祖宗，别闹了，我搂着你睡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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