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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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我装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心里却想，要真是这样就没得冶了。京极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有一个被恋母情结扭曲了的灵魂。

&ldo;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哥哥在其他时候，比如画画时，有什么精神变化的表现吗？&rdo;

&ldo;画画？嗯，很多时候也会表现出来，虽然不是所有的时候。请看看这个，我从带来的纸袋里取出住院时画的速写，还有那张从窗子看出去的风景画，&ldo;您看看日期就知道，这是我哥哥近一两个月来画的东西。怎么样？您不觉得笔触和构图在发生变化吗？&rdo;

&ldo;让我看看。&rdo;医生十分认真地翻阅速写本，然后对那张描绘窗外风景的画表现出极大兴趣，&ldo;对了，我想问问，你哥哥是否曾遭遇过什么事故？比如腿部受到撞击什么的……&rdo;

&ldo;啊？没有……&rdo;我选择了回避。

&ldo;哦？那也许只是巧合。&rdo;医生自言自语。

&ldo;您注意到什么了吗？&rdo;

&ldo;嗯，有个地方不容忽视。首先是这幅窗子的画，这幅画表现出有脑损伤患者的典型症状。只画了窗子右边而左边却消失了，前面的桌子也是，左边仅仅用模糊的线条勾画，这可以说是无视左侧空间的症状。&rdo;

&ldo;无视左侧空间……&rdo;

&ldo;当我们用图像把握事物的时候，左侧的空间是由右脑来控制的。但就这幅画看，图像并没有完整成形。你哥哥的作品一直以来都是这种风格？&rdo;

&ldo;这个我不太清楚。&rdo;我搪塞道。

&ldo;哦，&rdo;医生点了点头&ldo;这种倾向在速写本里也能看出一二。画的都是女性肖像，但最后几张里，左侧的脸部轮廓都不完整并且有些变形，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无视左侧空间的表现。&rdo;

&ldo;这些症状是右脑损伤引起的？&rdo;

&ldo;是的。只不过和右脑损伤症状相比，你哥哥的画表现出来的变化看起来是慢慢发生的，给我的感觉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损伤的程度在逐渐加深。不管怎样，还是去脑外科医院看一看比较妥当。应该彻底检查一下他的右脑，特别是脑后部。&rdo;

&ldo;后部？&rdo;我又问了‐遍，&ldo;头后部？&rdo;

&ldo;没错，对左侧空间的无视反映了右脑后部的损伤。&rdo;医生说道，&ldo;等等，不过，&rdo;他似乎又改变了想法，&ldo;你刚才说你哥哥是个音乐家，音乐方面的能力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rdo;

&ldo;没有，&rdo;我回管道，&ldo;乐感什么的都狠出色。&rdo;

&ldo;哈哈，这么说来，右脑损伤的说法不能成立啊。&rdo;医生摇摇头，&ldo;光看画似乎有受到损伤的迹象但，如果右脑真的受损，音乐方面的能力会有明显退化。也就是说，关于这张画，我们只能认为，你哥哥本来就是这种画风了。&rdo;

我一边默默点头，一边找理由说服自己。听了这位医生的话，我明白了许多。画里出现的无视左侧空间症状是由于我原有的右脑意旧正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京极的意识开始支配右脑，所以我的音乐才能才会提高。&ldo;明白了，下次我带哥哥过来。&rdo;我把画收好，站起身来。

&ldo;我的话对您有帮助吗？&rdo;

&ldo;当然，很有参考价值。&rdo;

出了诊疗室，我没有直接回候诊室，而是朝走廊的反方向走去。尽头有一扇门，上面贴着&ldo;非病房管理人员禁止入内&rdo;。我毫不犹豫地打开门，来这家医院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看看这里。

走了几步又看到一扇门，只是镶了玻璃的间壁，我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走廊继续延伸，两侧是一扇扇门，大概是患者住的房间。

右边有个类似管理办公室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我轻轻推门进去。正要关门的时候突然察觉到门会自动上锁，若没有钥匙，从里面无法打开。我拿过旁边的一只拖鞋夹在门fèng里。

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过道走着。周围也不是全然无声，偶尔可以真切地听见门内传出的声音，说明那些房间里确实住着人。有个房间里还有人在说话，我在门前停住，想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原来是有人在念经。

看不清样子，但房间里住着病人的事实一直压迫着我的神经，总有一种想拉开门‐探究竟的冲动。我强忍住好奇心，往里头走去。

看见一间谈话室，我朝里面窥视了一眼，有一对中年男女正在谈话。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精神有问题。房间一角还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正在给玩偶换衣服。

我感到背后有人，转身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男人。他以观察实验鼠时那种学者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盯着我。

&ldo;不好意思，我好像迷路了。我马上出去。&rdo;我慌忙辩解。可那个男人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仍死死盯着我两眼的正中间。&ldo;那个……&rdo;我再次企图辩解。

&ldo;哎，山本先生，你在这儿啊。&rdo;就在这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仔细一看，那个胖护士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ldo;等一会儿医生就来了，请回房间去吧，明白了吗？&rdo;胖护士轻拥了一下那个男人，让他回病房。他就那样失神地沿走廊走了过去。

护士的视线随即转向我，有些惊讶地问：&ldo;您是在……&rdo;

&ldo;对不起，我只是稍稍参观了一下。&rdo;

&ldo;参观？&rdo;

&ldo;嗯，其实我哥哥很可能不久就要麻烦你们照顾了，我想先看看这里面的环境。&rdo;

&ldo;您哥哥？噢。&rdo;护上脸上警惕的表情松懈了大半，&ldo;可这样擅自闯入病房是会给我们添麻烦的。&rdo;

&ldo;非常抱歉。&rdo;我回到走廊，护士也跟着我出来。

&ldo;请问你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住院呢？&rdo;

&ldo;我还不太确定，也许很快，也许还需要些日子。&rdo;我停下脚步指着身后说，&ldo;刚才那个男的是病人？谈话室里面的人也是？&rdo;

&ldo;嗯，是的。&rdo;

我不禁摇摇头：&ldo;真看不出来，特别是谈话室里的。&rdo;

&ldo;这里的患者都被当成正常人来对待，基本上很难看出什么区别。&rdo;护士自豪地挺挺胸说道，&ldo;不管怎么说，充满人本主义关怀是我们这儿看护工作的特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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