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0章（第1页）

最后，那天一整天她没有去学校，把打工的资料写成文章后，把快餐包的肉酱倒在川烫过的意大利面上，早早吃完了晚餐。

和惠利联络了一下，请她把今天没上到的课的笔记传真过来。下个星期的考试攸关能不能拿到学分，所以，她想先复习一下。

笔记的内容是考察&ldo;日本人的笑容&rdo;。小泉八云在一份《日本人的笑容》的随笔中写道，日本人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民族，即使在极度悲伤时，也会露出笑容。柳田国男在《不幸的艺术》的论文集中，从民俗学的立场解释了这个问题。

日本人想逗一个神明发笑。因为对人类来说，神明很可怕，所以人类不敢惹恼祂，希望祂可以把人类当白痴，对人类的行为一笑置之。

如何才能逗神明发笑?

人类相信，只要自己出糗，自己先笑出来，神明也会跟着笑。这就是日本人陪笑的本质。因此柳田国男认为，日本人会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在恐惧的极限时，也会露出笑容。

奏子认为言之有理。她觉得，自己也曾经露出这样的笑容。

黑板上用各种不同颜色的粉笔，大大写着&ldo;欢送会&iddot;奏子，请你保重&rdo;这几个字。

家人的告别式后，这是奏子第一次和全班同学见面。大家都围在奏子的座位周围，抄下八王子新家的地址。奏子想象着大家写来的信挤爆姑姑家信箱的情形，担心需要花很多时间给大家写回信。

老师说，今天上午不上课，大家可以足足玩三个小时。

井原老师为了避免欢送会变得很灰暗，特意把奏子当成一般的转学生。

&ldo;值日生，喊口令。&rdo;

无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奏子身上。

&ldo;啊，对喔。&rdo;

那天刚好轮到奏子当值日生。大家笑了起来。

&ldo;起立、敬礼、坐下。&rdo;

奏子大声喊着口令。井原老师点完名后，叫了一声&ldo;来玩吧&rdo;，率先冲向校园。身后响起同学的欢呼声。

首先玩躲避球。奏子和麻衣子、由美、祥子她们一组，躲避男生们的攻击。

&ldo;为什么他们一直攻击我?&rdo;

大家都说，因为你是今天的主角啊。奏子前后左右四处闪躲，忙碌地东逃西窜。

奏子难以相信从命案发生至今，自己曾经封闭了全身的神经线路。原本感情的表达已经变得麻痹，漠无表情好像盔甲般贴在脸上，此刻的自己却笑得这么高兴。

奏子对大家体贴她，故意装出若无其事，努力炒热的气氛感到不自在的同时，每当球打到她的背时，都会笑弯了腰。

在玩躲避球玩得满身大汗后，大家又特地陪奏子一起跳了土风舞。因为，之前为了参加毕业旅行练习了好几次，却只有奏子没有跳到。

大家围成一圈，音乐响起。男生的手上都是汗。和我一起跳的时候，大家可能都会感到紧张吧。

奏子也和村上洋平一起跳了，虽然有点害羞，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ldo;之前好像有一次足球比赛时，你帮我缝过背号。&rdo;

&ldo;你还记得?&rdo;

&ldo;当然记得。因为，那天我连得了三分。&rdo;

奏子和他约定：&ldo;下次有比赛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会去看。&rdo;然而，她的内心深处知道，她不可能遵守这个承诺。

时间在转眼之间过去了，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大家都站在校舍前，许多女生强忍着泪水。一定是前一天，井原老师要求大家笑着为奏子送行。

&ldo;多保重。&rdo;

&ldo;记得常常来玩。&rdo;

其他班级的同学也加入送行的行列。奏子被渐渐增加的人数吓到了，决定赶快走出校门。

穿越校园时，奏子频频回头，每次都拼命挥手。

姑丈把车子停在校门外等候着。

&ldo;欢送会怎么样?&rdo;

&ldo;很快乐。&rdo;

奏子没有说谎，她发自内心地乐在其中。不过，她累得精疲力尽，很想马上睡觉。

虽然她知道很不雅，但还是在后车座躺了下来。车子的震动抚动着她的后脑勺，意识的线好像突然断了，她猛然陷入沉睡。

醒来时，已经到了八王子，校园的嘈杂声仍然残留在耳际。姑姑家门前一片寂静。六年一班的欢送会仿佛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八年前欢送会的那一天，自己也许是用笑容和上帝做了交易。

虽然身处悲伤和绝望的谷底，仍然可以展露笑容，那么，至少希望可以获得一点犒赏，至少希望不要继续受到伤害。

某本周刊杂志记录了那一天的事。校长在接受采访时说：&ldo;我在校长室也听到了秋叶奏子同学的笑声，终于松了一口气。&rdo;其他老师应该也都在教室内屏气凝神地注意自己在欢送会上的样子。

因为自己展露了笑容，上帝会犒赏自己什么?是否至今仍然欠自己一份犒赏?奏子总是这么认为。

十点的时候，奏子打了端本的手机。

&ldo;喂?你好，我姓秋叶。&rdo;

&ldo;喔……刚才，椎名先生已经和我联络过了。&rdo;

听他的声音，似乎正在等这通电话。奏子听说他三十岁，但声音比实际年纪更加沉着。也许他只是对生活感到疲倦而已。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