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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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寿亭笑着问：&ldo;那你打算怎么办呢？&rdo;

老孔一趔身子：&ldo;我不是没了招儿，这才来问你嘛！我要是不卖他这模范布吧，就怕他找了别的商家顶了咱；卖吧，又怕他长不了。六哥，你能不能想个急招儿灭了这个王八蛋？&rdo;

寿亭说：&ldo;我要是能有急招儿，那什么都好办了！这不是当时没招儿嘛！&rdo;

老孔叹气：&ldo;六哥，当初你打败了虞美人，那么多人来争咱这飞虎，你信得过兄弟，把枣庄临沂一直到徐州的经销权给了我。我也在咱这飞虎牌上发了财。这八月十五，你还从济南打发人去给我送了礼，给了兄弟这么大的面子。让姓訾的这一闹，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唉，好好的买卖，又出了这么一套！&rdo;

寿亭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说：&ldo;在你当地，还有实力和你差不多的商家吗？&rdo;

老孔说：&ldo;要是没有，我根本就不来济南。这回訾家一块儿叫来了俺俩，就是临城刘家。上回他争飞虎虽是没争过我，但那实力却不能小看，他家里有三四个炭场子，也是一方财主。六哥，我要是今天下午不答应訾家，他就让刘家干。六哥，要是那样，兄弟也就只能退货了。可是，退了货以后干什么呢？他娘的！&rdo;

寿亭并不着急：&ldo;訾家给你什么价钱？&rdo;

老孔说：&ldo;零卖才一毛二，他给了我一毛零五厘！六哥，你知道，这贸易行进价高低没有用，进得低也就卖得低。咱要卖高了，别处的货立刻就能冲到咱的地盘上来。价钱低，贸易行是狗咬尿泡空欢喜！一点儿实在玩意儿也弄不着。唉！&rdo;老孔左右为难，摇头叹气。

寿亭问：&ldo;你一毛零五进来之后，多少钱往外发？&rdo;

老孔说：&ldo;顶多加上五厘钱，一毛一，他规定死了，只能卖一毛二，咱得给人家布铺留一分钱的利吧？&rdo;

寿亭平静地说：&ldo;好。老孔，咱也是老弟兄们了，我这人做买卖讲的是对眼！咱兄弟俩就挺好，也挺对眼。都退货你没退，还来找我说一声。这样，今天下午你就答应訾家，吃进一千件。他这些天一共印了四千件，你最好吃进一千五百件。然后，你一毛一卖给我。我让你原地发财，连运都不用运。&rdo;

老孔纳闷儿：&ldo;六哥，咱厂里的机器都停着，你要那破玩意儿干什么？&rdo;

寿亭说：&ldo;这你别管。你还是卖你的飞虎牌，先别让刘家和訾家接上火。这是主要的。&rdo;

老孔说：&ldo;我可没带那么多钱呀！&rdo;

寿亭笑了：&ldo;我这里有。今天下午我就派人跟着你去。接过货来之后，让他运到纬六路火车站仓库，那是公用仓库，他不会想到你就地把布卖给了我。&rdo;

老孔高兴：&ldo;行！可是六哥，我多少钱买的，你就多少钱接过去，不用给我加码。你要是那样，就是瞧不起你兄弟。&rdo;

寿亭乐了：&ldo;老弟，听我的，就这么办。一会儿我就让老吴算个数出来。兄弟，这钱不是我的，是訾家那窝王八蛋的，一定得收！&rdo;

老孔说：&ldo;六哥，别说收钱了，咱能不让临城刘家挤进来，兄弟就很高兴了。只要他挤不进来，咱那飞虎牌就照样在当地卖。我再收钱，那就成了没人味了。&rdo;

寿亭说：&ldo;好！我不给你钱，回头给你的布低五厘。我就冲着咱兄弟们这份情义。走，咱一块儿去吃饭，顺便认识一下我的留学生厂长。&rdo;

老孔说：&ldo;六哥，不行，起码是今天中午不行。訾家要请我，我要是不去，刘家就顶上了。咱办完了这一出，晚上好好喝！六哥，能说说你要了这些布干什么吗？&rdo;

寿亭说：&ldo;你想知道？&rdo;

老孔说：&ldo;可是想知道，我得好好地跟着六哥学几招。&rdo;

寿亭说：&ldo;好，到晚上，我当场干给你看。&rdo;

【3】

訾文海家正堂上，灯火通明，爷儿俩正在宴请滕井。滕井听了寿亭的劝告，穿着一身中式衣服，只是肥了点，显得他人更瘦。

訾文海说：&ldo;四千件，就这样出去了，真快呀！&rdo;

滕井也美滋滋的：&ldo;陈寿亭和那些客商都有协议，但是协议又有什么用？商人都爱占便宜。你们中国的商人更是如此。&rdo;

訾有德插进来说：&ldo;日本的商人不爱占便宜吗？&rdo;

滕井笑笑：&ldo;不一样。日本的商人是很注重情义的。再说，我们本土的市场也没有这么乱。訾先生，通过这件事你看到实力是什么了吗？&rdo;

訾文海刚才在儿子说话的时候，就瞪了他一眼，现在忙说：&ldo;确实是实力第一。山东商界第一就是苗瀚东，他也不敢这么干呀！&rdo;他笑着双手端起酒杯，&ldo;来，滕井先生，我敬你一个，为了我们一炮打响，为了咱这平地一声雷。&rdo;

滕井也端起酒杯：&ldo;这才刚开始呢！&rdo;说着二人一饮而尽。

訾文海说：&ldo;怪不得陈六子发展得这么快，他那些客商真有实力，枣庄那个姓孔的一次就要了一千三百件。这是厂里没货了，要是有货，他要一千五百件。真厉害呀！&rdo;

滕井点头：&ldo;訾先生，对于这样的客商要特别重视。我们掐断了陈寿亭出货的通路，他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也没用了。现在他可能正在哭呢！&rdo;

訾文海夹一只虾放到滕井的盘子里，滕井点头谢谢，但是没吃。

訾文海说：&ldo;滕井先生，有一件事情我要埋怨你。&rdo;

滕井说：&ldo;噢？什么事？&rdo;

訾文海说：&ldo;你不该提前告诉陈六子咱的价格，吓得他当天停了机。他要是一直印着，现在才难受呢！哈哈！&rdo;

滕井也笑起来。

訾有德说：&ldo;爸爸，今天三元染厂赵家也停机了，他们全服气了。真痛快！来，我敬滕井先生一杯！&rdo;

滕井说：&ldo;你应当叫我叔叔，我的哥哥和你的爸爸是同学，我和你爸爸也认识好多年了。是这样吗，訾先生？&rdo;

訾有德赶紧改口：&ldo;好，滕井叔叔，小侄敬你一杯！先干为敬。&rdo;说着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滕井沾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说：&ldo;中国的什么都不行，就是酒厉害。我都有些晕了。&rdo;

訾文海说：&ldo;慢一点喝，一会儿就好了。滕井先生，这五千件印完了，其他的还按这个价钱卖吗？&rdo;

滕井点点头：&ldo;如果现在停住，我们就前功尽弃了。现在还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第一步，要让他们的货卖不出去。第二步，逼着他们解雇工人。第三步嘛，当然就是他们关门了。訾先生，你放心，他们不会撑太久的。一直这样干下去，直到他们死掉。&rdo;

訾文海说：&ldo;滕井先生，这样做你当然没什么问题。我先不挣钱可以，但是我不能赔钱呀！&rdo;

滕井说：&ldo;你只要和我合作，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rdo;

訾文海说：&ldo;滕井先生，从法律上来说，我是大股东，我自己就有决策权。可是你为了打垮竞争对手，提出了自己的销售建议。就是我一分钱不赔，你也是无偿地使用了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因为设备及整个工厂我都占有百分之五十一。你现在的这种方式，在法律上只能称之为来料加工，你是应当付加工费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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