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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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希瑞尔在手术台旁站了片刻，这才往后退去，立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克洛博士开始手术。手术极为复杂，虽然有两台高智能机器人在旁协助，克洛博士还是用了近七个小时才完成了手术。

等莫莉从昏迷中醒来，则已经是两天之后。

意识回归，经过最初的一阵迷茫，莫莉很快发觉自己面上像是被什么糊住了，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她不由惊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刚刚抬起就被人握住了，只听见希瑞尔低声说道：&ldo;别怕，你脸上涂了一层类生物胶质，是为了促进伤口愈合。&rdo;

莫莉心神略定，尝试着发声，&ldo;好。&rdo;

虽然声音嘶哑得厉害，却是能说出话来，她意外之余又觉庆幸，默默躺了一会儿，听不到希瑞尔的声音，隐隐惊慌，不禁出声问道：&ldo;您还在吗？&rdo;

&ldo;在。&rdo;希瑞尔应道。

他的声音离她很近，人应该就在床边，莫莉感到莫名的心安，想了一想，竟是问道：&ldo;可以给我拿些东西来吃吗？我觉得肚子好像有些饿了。&rdo;

这两天她一直都有注射营养液，按理说是不应该感觉到饿的，希瑞尔闻言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站起身去取了一杯米糊过来，插好了软管递到莫莉唇边，说道：&ldo;你现在只能吃流食，要等伤口完全愈合之后才可以正常饮食。&rdo;

他喂她喝了大半杯米糊，又换了杯清水给她，莫莉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完，向他轻声道谢：&ldo;谢谢。&rdo;

&ldo;可以再睡一会儿，时间会过得比较容易。&rdo;希瑞尔淡淡说道。

莫莉轻轻点头，过得一会儿，却又问道：&ldo;难道我的声音不用改变吗？&rdo;

&ldo;可以慢慢用药物调整。&rdo;希瑞尔答道。

这个答案叫莫莉吁了口气，不禁感叹道：&ldo;真好。&rdo;

听到她这话，希瑞尔发出一声轻轻地嗤笑，&ldo;这有什么好？&rdo;

莫莉闻言微笑，不知道是否因为刚刚吃过了东西情绪正好，她颇有谈兴，不紧不慢地说道：&ldo;好坏都是比较出来的呀，不会更坏，那就是一种好了。比如，最开始的时候你一天要被人打十次，等到后来，你每天只会被人打五次，这时候，你就会觉得很幸福了，是不是？&rdo;

希瑞尔一直不说话，不过莫莉本也没打算着能得到他的回应，她只是想说话，说一些压在心中很久，一直不知能和谁说的话。

&ldo;疼吗？&rdo;希瑞尔突然问道。

&ldo;哦，还好，还可以忍受。&rdo;莫莉以为他在问她现在伤口疼不疼，又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脸，却被希瑞尔的手挡住了。她忙把手放回体侧，过了一会儿，又问道：&ldo;这个生物胶什么时候可以揭下来？&rdo;

&ldo;还有大约一个小时。&rdo;

&ldo;揭下来后我的脸是不是就会完全和莉莉丝一样了？&rdo;莫莉又问。

希瑞尔没有答她，默了片刻，问道：&ldo;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抗拒变成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rdo;

莫莉想要皱眉，可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赶紧控制住了，她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了几分甜美，&ldo;为了活下去啊。&rdo;

她不说，并不代表着她不明白，做这个手术并不是为了她这几天的安全，而是他们想要彻底地抹去&ldo;莫莉&rdo;的存在。

从此以后，变成莉莉丝，用她的身份活下去。这世界上再没有莫莉，至少在世人眼中，来自回归岛的那个莫莉，参加了黑洞实验并且幸存下来的那个莫莉，她已经死在了天狼战队的基地里，死在了研究员雷奥的枪下。

&ldo;你很怕死？&rdo;希瑞尔问道。

莫莉缓缓摇头，忍不住笑了，&ldo;怎么会呢？你不知道，选择活下去才是我做得最勇敢的事情。你呢？你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是什么？&rdo;

希瑞尔又是半晌沉默，声音忽然转冷，说道：&ldo;你话真多。&rdo;

&ldo;抱歉。&rdo;莫莉自己也意识到了，其实她和希瑞尔还很陌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是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陌生人，这种错觉叫她本能地觉得安全，从而相信他。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ldo;你到底要不要睡觉？&rdo;

莫莉刚刚醒来，脸上一直麻麻痒痒，哪里能睡的着。她听着希瑞尔口气不善，小心答道：&ldo;我好像有点睡不着。&rdo;

&ldo;那好，你保持清醒，我睡一会儿。&rdo;

他说着，竟就绕到了床的另一侧，在莫莉身边躺了下来。莫莉惊讶不已，然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希瑞尔的呼吸已是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过去了。

莫莉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硬挺挺地躺在那里，独自一个人苦熬着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脸上的麻痒感觉终于渐渐没了，莫莉觉得可能是到时间了，脸上的生物胶可以揭下来了，她不想吵醒身边的希瑞尔，于是抬起手来，自己慢慢地摸索着脸颊。

&ldo;还差五分钟。&rdo;

希瑞尔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莫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忘记了她本就躺在床边，再这样一动，整个人顿时往床下栽了过去。希瑞尔忙伸臂，一把将她捞回，嘴里却是忍不住问道：&ldo;莫莉，我很好奇，你还能再笨一点吗？&rdo;

莫莉面上还蒙着生物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语气里也可以听出，他是在嘲笑她。她并不生气，讪讪答道：&ldo;也许能的。&rdo;

希瑞尔哼笑一声，&ldo;那可真不容易！&rdo;

这一回莫莉没了话，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道：&ldo;现在到时间了吗？&rdo;

&ldo;脸上很不舒服？&rdo;他问。

莫莉点头，诚实答道：&ldo;虽然不妨碍呼吸，可是就是觉得透不过气来。&rdo;

&ldo;你别动，我帮你揭下来。&rdo;希瑞尔说着，从一旁探过了身来。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脸上，沿着下颌骨轻轻滑动，像是在寻找胶体的边缘，而比这感觉更清晰的，是扑在她面上的，他温热的鼻息。

莫莉不自觉地屏住了气，然后就发现他的呼吸很轻，深浅几乎一致，像是有意在克制着呼吸。这个发现叫莫莉感到更加紧张，她有意打破这叫人窒息的静默，慌乱之下，想也不想地问道：&ldo;你也很紧张吗？&rdo;

希瑞尔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是说道：&ldo;你用了&lso;也&rso;字，这么说来，你很紧张，是么？&rdo;

莫莉没想到他能注意这么细微的差别，犹豫了一下，诚实答道：&ldo;的确很紧张。&rdo;

希瑞尔没再继续追问她为什么紧张，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那生物胶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揭起，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从莫莉脸上慢慢剥下，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容颜来。

莫莉试着睁开了眼，一眼瞧到希瑞尔微皱的眉头，吓得心中一紧，&ldo;怎么了？不会失败了吧？&rdo;

&ldo;没事，还不错。&rdo;希瑞尔淡淡答道，翻身坐起，从另一侧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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