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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的笑声像银铃一样穿过院子,惊飞了落在篱笆上的麻雀。远娃的媳妇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转头对远娃说:“看来,咱小宝是找到伴了。”
“可不是嘛。”远娃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快进屋歇歇,张奶奶熬了小米粥,你路上肯定没好好吃饭。”
傻柱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嫂子快进来,我给你剥了点橘子,先垫垫肚子。鲈鱼还得等会儿,我让它在盆里吐吐沙子。”
远娃媳妇笑着应了声,跟着张奶奶进了屋。屋里炕是热的,铺着新换的蓝花布褥子,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飘着淡淡的香气。
“这屋收拾得真干净。”她由衷地赞叹,“比我们在深圳住的出租屋敞亮多了。”
“敞亮啥呀,就是旧了点。”张奶奶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水袋,“刚下火车肯定冻着了,暖暖手。远娃这孩子,从小就实诚,在这边住,你放心,有啥难处,院里人都会帮衬。”
远娃媳妇眼眶有点热,她之前总担心,隔了三十年,院里人会生分,可现在看来,这份热乎劲儿,比深圳的空调还暖。
三大爷拿着算盘凑过来,给小宝讲“一上一,二上二”,小宝听得似懂非懂,小手在算盘上乱拨,珠子噼里啪啦响。许大茂举着手机拍特写:“家人们看这传承!老祖宗的智慧,从娃娃抓起!”
三大爷瞪他:“别拍别拍,吓到孩子。”可嘴角却咧着笑,显然很得意。
傻柱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蒸鱼的香味渐渐飘出来,混着小米粥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他时不时喊一嗓子:“远娃,酱油在哪?”“张奶奶,葱够不够?”
远娃在院里应着,一会儿帮傻柱找调料,一会儿给小宝和槐花的水壶加水,脚不沾地,却一点不觉得累。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看着院里的人——张奶奶在给小宝缝掉了的扣子,三大爷在跟小宝爹讲算盘经,许大茂举着手机追着两个孩子拍,忽然觉得,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中午开饭时,院里摆了张长条桌,清蒸鲈鱼摆在正中间,鱼身上放着翠绿的葱丝,淋着琥珀色的汁,看着就喜人。旁边是炒得油亮的青菜,黄澄澄的炒鸡蛋,还有张奶奶拿手的糖包,冒着热气。
小宝和槐花比赛吃鲈鱼,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小脸红扑扑的。远娃媳妇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傻柱哥这手艺,比深圳酒楼的大厨还厉害。”
“那是!”傻柱得意地扬下巴,“想当年,我在食堂……”
“得得得,又提你那食堂往事。”三大爷打断他,给远娃媳妇夹了块糖包,“尝尝这个,张奶奶做的,甜而不腻。”
许大茂举着手机录吃播:“家人们看这糖包!红糖馅的,流心!看见没,远娃哥吃得真香……”
远娃确实吃得香,他扒着米饭,就着鲈鱼和青菜,觉得这是三十年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媳妇在旁边给他剥橘子,小宝在脚边玩算盘,院里的喧闹声、说笑声,像一张温暖的网,把他牢牢裹住。
吃完饭,小宝吵着要去看槐树苗,槐花自告奋勇当向导,两个孩子手拉手往院角跑。远娃和媳妇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蹲在树桩旁,小宝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刚冒头的嫩芽,槐花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像两个小大人。
“你看,”远娃媳妇轻声说,“这树,这孩子,还有院里的人,好像早就等好了,就等我们回来。”
远娃点点头,握住她的手。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日子还长,会有更多的吵闹,更多的烟火气,更多像今天这样的午后,慢慢悠悠,却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许大茂举着手机跟过来,镜头对着他们相握的手,又对着阳光下的嫩芽,嘴里念叨着:“家人们,这就是生活啊……”
没人去管他说什么,远娃只是看着那棵小树苗,看着不远处嬉笑的孩子,看着屋里收拾碗筷的张奶奶和傻柱,心里踏实得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下午的时候,远娃找出工具箱,开始修院里那把坏了很久的躺椅。这把椅子是当年他爹留下的,木头都有些朽了,可他舍不得扔。媳妇坐在旁边给他递螺丝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咱在这边找个工作吧,不回深圳了。”
远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你愿意?”
“愿意。”媳妇笑了,“你看这阳光,这院子,还有这些人,比高楼大厦好多了。再说,小宝在这儿,能跟槐花一块玩,比在深圳对着电脑强。”
远娃放下螺丝刀,一把抱住她,激动得说不出话。三十年的漂泊,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躺椅“吱呀”响了一声,像是在为他高兴。
许大茂的镜头刚好拍到这一幕,他赶紧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天空:“家人们,今天天气真好啊……”
三大爷拿着他的《算术入门》给小宝讲加减法,小宝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槐花在旁边帮他数,两个孩子时不时因为数错了吵两句,又很快和好。傻柱在给那棵槐树苗搭支架,怕它被风吹倒。张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嘴角带着笑。
一切都那么慢,又那么稳,像院里的老井,像墙根的青苔,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慢慢沉淀,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酿成了甜。
傍晚的时候,远娃修好了躺椅,他躺在上面,看着夕阳染红了篱笆,染红了孩子们的笑脸,染红了媳妇温柔的侧脸。小宝跑过来,爬上他的肚子,槐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朵刚摘的小野花。
“爸,花给你。”小宝把花插在他耳朵上。
“远娃叔叔,这花能种在槐树下吗?”槐花仰着小脸问。
远娃笑着点头:“能,咱明天就种。”
媳妇走过来,给他盖上薄毯,轻声说:“别睡,一会儿该吃饭了。”
远娃“嗯”了一声,却不想动。他觉得,就这样躺着,听着院里的声音,看着身边的人,直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许大茂的直播还在继续,他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咱‘院里的春天’,虽然来得慢了点,但该有的,一样都不少……”
风吹过篱笆,带来了远处的饭香,也带来了槐树苗轻轻的摇曳声。远娃知道,明天醒来,他会和傻柱一起给树苗浇水,会看三大爷教小宝打算盘,会听许大茂念叨涨了多少粉,会和媳妇一起琢磨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这些琐碎的、平常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子,会像牵牛花一样,慢慢爬满整个篱笆,把这个小院,缠得紧紧的,再也分不开。而那棵槐树苗,也会在这些日子里,慢慢长高,慢慢枝繁叶茂,为这个院子,挡去更多的风雨。
夜色慢慢浓了,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下,又传来了熟悉的笑声和说闹声,像一首没结尾的歌,在时光里轻轻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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